尹辰明显愣了一下,回答的却是知道,“来自于船锚,象征支持稳定的最重要联系。”
“那,锚点如果被摧毁了呢?”
“那世界……”
喃喃出“世界”二字,尹辰的声音就停顿住,许久之后,他重新道:“那船就会走向未知吧?”
江星晚沉默,关于锚点她暂时只能从字面意义来理解,但砸钟之后系统的尖锐爆鸣侧面表明锚点被摧毁不是什么经常发生的事情,不过混乱过一阵后它又按着程序一步步重新测算了所谓的世界数据,给她一种也没捅什么大篓子的感觉。
甚至砸了钟之后,她的任务都变得清晰了,不再是什么数据未定义的无用描述。
但那段新浮现的话……
“你说恩特那提是必须要看的吗?”江星晚如此问,如果可以,她其实不太想直面恩特那提。无论是斯特林还是霍普的记载,都存在着强烈的情感偏向,虚构的故事里无法认知到真实的恩特那提,对于这种存在,未知就是最恐怖的。
“这要看主线任务提没提到吧?毕竟离开条件是完成主线任务。”尹辰给出回答,但他并不清楚江星晚一直以来和盲打主线也没什么区别,哪怕到了现在,她拿来佐证自己最终胜利条件的最有力证据都是系统抽搐时所说的“主线任务已覆盖”。
主线覆盖,被什么覆盖?她只能猜是被自己个人任务覆盖了。
一个完成难度远超主线的个人任务,覆盖了主线也合理。
“我们等会要从哪个门走?”尹辰陷入纠结,“管家曾提供过这个房间的钥匙,从正门走未必安全,但暗门……”
江星晚有些不同见解,“管家未必有第二把钥匙,如果他能进来,刚刚就该进来了。这里毕竟自称游戏,比之完全仿真的现实,应该要介入一部分流程。就像我们能从暗门回到这里,可能是一种容错处理。”
这条道路证明了即便江星晚不去做个莽夫去质问公爵有关她母亲的痕迹,只要她能发现这处暗门并搞到蜡烛火柴,也能顺着这条线索找到母亲的房间,发现自己跟霍普公爵毫无亲缘关系的铁证与象征斯特林家族的戒指。
“再搜查一遍吧。”江星晚谨慎道,“看看和上次有没有区别。”
两人又把房间摸了一遍,尹辰觉得最大的变化是维罗妮卡的肖像画,但是他没敢在这里说。毕竟江星晚不可能没看见,却选择了闭口不谈,那自有她的道理。
收获也是有的,尹辰又找到一盒火柴。现在的他已经明白这是何等紧俏的物资,给江星晚报备了一声就收进兜里。
彼时江星晚正在翻看遗留在枕边的那本故事书,在故事中间找到一行童稚的批注:背叛者要被正义处以裁决!
红色的字写的大大的,童稚的笔触掩不住那种愤怒的心情,江星晚咬住唇,一时都不知道自己是该乐还是该觉得恐怖。
她知道这是谁写的,甚至不用怕曲解这句话的意思,因为这句批注是中文。
目光移向旁边的英文故事,江星晚试着翻译了几句,提取到重要信息。
诅咒、爱情、覆灭、窃取。
江星晚合上书,觉得自己已经接收到了维罗妮卡的明示。
但她也愈发看不懂这个游戏了。
“尹辰。”江星晚很认真地叫他,“我需要你。”
*
公爵姐姐昨晚也去到了图书室。她看人的眼光还不算太糟糕,黎晚的确是个可信赖的合作伙伴。去触摸光线前还告诉了她关于光线的猜想,让她酌情考虑是否要冒险。
黎晚的猜想的确是对的,以至于她在图书室阅读找到的线索时都偶尔感到愧疚。
圣咏的内容她瞒了大半,甚至还动过换人合作的念头,但好在她这次的选择得到了同样真诚的反馈。
她抚过记录霍普家族成员姓名的纸页,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个名字。
Elpis·hope
厄尔庇斯。
她找到了真正的主线任务。
本想把这一切告知于黎晚,但一大早李就来敲她的门,她不想再跟他进行无意义的交涉,只当什么都没听见。
经此之后,她没能在接下来找到黎晚,再见已是早餐时分,看着气色明显变好的尹辰,她很难说自己是何心情。
黎晚的爱人还活着,黎晚一定会很高兴,但她还会和她合作吗?抛开一切全心全意地合作?
公爵姐姐无法确定。
但至少还有一个好消息——尹辰是外来的道长,身份实际依附于黎晚而存在,不在霍普庄园的继承者名单上。
庄园只能属于一个人。
没有任何一个继承者会留下一个隐患,权力不允许,规则也不允许。
她已经在霍普家族的历史上看到了前车之鉴,不会再重蹈覆辙。
但在她下定决心去找离开的黎晚与尹辰时,她看见庄园外的天暗了。
一切重回永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