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是依托于前世文相秦衡的幻想之上,巫师利用他的不得志,布局拉拢盛国世家,谋划推秦衡攀上高位,再谋害南王和姻亲谢氏,谢氏被贬谪,举家离开望京,南王府因谋逆罪被查抄,南王下狱,世子却携妻潜逃出海,十年后卷土重来又将图沙打的落花流水。
第三回,巫师力量不足,只能在分崩离析的前世基础上修补,掳走不确定的因素宋灵犀,吸取她的记忆。只是派出杀手刺杀那位绝世战神裴世子却一次又一次以失败告终,最接近的一次是将他重伤落海,那本是绝对的死境,竟让他奇迹般生还。本以为提前入侵就能稳操胜券,但在这关键时刻,巫师的力量……消失了。
他再没有预知的能力,连前两回的记忆也如柳絮一般散开,双肩塌下,兜帽之下的棕发一瞬花白,他伸出自己的双手,枯瘦如老树根,生命力急速流失,一瞬间将他从而立变成耄耋。
不甘心!只差一点,只要挥兵南下,图沙铁骑就能踏破盛国国门,全部斩草除根,就算裴渡是战神在世,没有兵众怎么还能卷土重来?!他不甘心!
谢轻鸿拨了拨火中的灰烬,确定一点纸页都没留下,她这才放心,这本书有些邪门,她好几次看着这书册都忍不住想付出一点微末的代价许愿,可这世间显然没有这么好的事。若有神灵,就请保佑这时间不要生灵涂炭。
火光照耀下,她的眼神透出几分悲悯,垂眼时似天女圣洁而不可亵渎。
月上中天,谢轻鸿让人将火盆拿走,自己和衣睡下,睡得迷迷糊糊时感觉身边似是有人,她下意识翻了个身,手先摸进枕头底下碰到匕首柄,这才慢慢睁开眼睛。
床边果然有个黑影,她不动声色将匕首攥紧,只能那黑影有异动就刺上去。不过那黑影似是惊讶一般往后靠了靠,开口道:“你醒了?”
谢轻鸿刷一下拔出匕首横在胸前,瞪着眼前人,怒斥:“你进来怎么都不点灯?”
“那还不是怕你有起床气,你睡觉时不能有声,不能有光,要不是我死乞白赖,怕是身边还不能有人。”裴渡幽幽叹了一声,“如今你倒和昔日曹公一般,梦中确实不能近身,不然我挨上一刀找谁说理去?”
他边说倒是听话地去点燃灯盏,昏黄烛火摇曳,他立在桌边身姿挺拔,转身时脸上还带着笑意,只是谢轻鸿一眼就看出来他脸上新添了疤痕,肤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黑。
她鼻子一酸,说话就带上了一点哭音:“怎么黑了这么多?”
裴渡表情一垮,僵着身子向前两步,看着她眼光盈盈,话都说不利索了:“那海上太阳晒,不是,那这也不能怪我吧?你先别哭,那我保证,肯定能白回来……不过你还真就只关心我的脸?谢阿幺,久别重逢……”
他话音未落,就见床上地姑娘将匕首扔开,他看得心惊肉跳,生怕她一不留神割了自己的手,下一瞬怀里就撞过来一具柔软的身躯,他顺势将人抱起,颇有几分欣慰,谢阿幺居然没瘦,养的真好。
“久别重逢,我好想你。”谢轻鸿从惊怕里回过神来,看到他便只觉欢喜了,不知道是不是做的那个噩梦影响,她觉得好像好久好久没有见过裴渡了。
“我也想你,但不能不穿鞋就下床。”裴渡故作淡然,将人送回床榻之上,脱了刚换上的外袍,上床就将人压下温柔吻她,“我爱你。”
不过他又抱怨:“你就只喜欢我的脸,黑了也怪我。”
谢轻鸿伸手摸了摸他脸上新添的一道伤口,主动凑上去亲了亲,呢喃道:“才没有,黑了还是喜欢。”
从冶春楼第一面起,就只会喜欢裴渡,他如明月在侧,熠熠生光,让她再见不到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