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钱老板,我可以的。”赵帘语气轻松道,“你放心就好,无论多严重的我都能修好,保证和原貌半分不差。”
这可是自己最得意的作品,就即使是过去这么久,她的脑海里也记得每处雕花每个榫眼的位置样式,这个所谓的‘有难度’的修复工程,自己绝对是手拿把掐。
她也挺开心的,因为自己无缘无故到了这个时代,还能见到自己的作品,心中的那种亲切感是藏也藏不住的。
再看赵帘身旁的钱千和,直接就被赵帘这两句话弄懵了。
他还是挺了解赵帘这个人的,在做工这一方面确实有些骄傲自大,但这回他都把事儿说得这么严重了,她口气居然还这么大。
可能真是年轻,没经历什么挫败,因为自己有点手艺就把所有事儿都想得太简单了。
这些心里的话没法说,他面上还是附着说:“好,那就辛苦赵小姐了。”
车到了地方,赵帘跟着钱千和到了木塔下面,这儿干活的工人不少,声音也杂。
钱千和说:“就是这儿了赵小姐,等会儿我去叫汤会长过来,你应该记得,上次在研讨会上见过面的。她那边也请了一位工匠过来,修复工作主要就由你们俩带队负责了。”
赵帘点点头,看钱千和快步朝远处走去,于是伸手摸了摸塔身。
她想到了当时自己深夜改图的时候,思绪放远又想起了爹和娘,想到了很多很多,都是从前的事。
钱千和很快就带汤薇过来了,这才将赵帘的思绪给拉了回来,简单的寒暄过后,汤薇和她介绍了一下建筑现在本身的状况,还有等下开工要做的工作。
“对了,除了你之外,还有一个负责人,她的手艺也是一等一的好,你们两个一起应该会更加轻松一些。”
说完,汤薇就朝着远处喊道:“巧竹,你来一下!”
听到名字的一刻赵帘眼睛顿时就亮了,连忙问道:“汤会长,你叫的这位,是不是叫邓巧竹?”
“来了,有什么事儿吗?”很快邓巧竹就喘着粗气过来,一眼就看见站在这儿的赵帘,惊讶道,“赵小姐?!你怎么也在这儿了?”
几人凑在一块儿把所有工作安排好之后就开工了。
木塔的情况倒没有像赵帘想象的那样坏,塔内大部分损坏的雕花和檐角不需要废太多的事就能处理好,都不用赵帘和邓巧竹亲自动手,看着队里其他人做就行了。
“塔窗这里的透雕用的冰梅纹和缠枝莲,基本是能看出来的。其实要都是单独来用的话,修复起来是没什么难度的,但现在的情况偏偏是建造者把这两种结合到一起了,一整个纹样都变得繁复随意,确实有难度…”
邓巧竹伸手捏了捏自己的鼻子,有些头疼地叹起气来。
她们已经高强度工作三天了,大伙虽然人能撑住,但明显地手上动作全慢了下来。
“别愁,巧竹姐。其实要是仔细看的话是可以发现这处雕花设计的规律的。”赵帘拍了拍邓巧竹的肩膀,温声说,“我来画图纸,你先带着大家去歇一会儿,等会儿我画完,咱们两个亲自上手修。”
“啊?好,那我们先出去坐一会儿,你累了的话也歇一会儿再画。”邓巧竹应声回。
……
九宁木塔的修建工程整整持续了一个月,就和赵帘说的那样,修复工程完美结束,之前统计的十八处几乎不可能修复的地方,全部都被赵帘解决,并且在和邓巧竹的合作下恢复原样。
这期间程璟和赵帘只每晚通一个电话,因为两人两边都忙得脚不沾地。直到赵帘完工的当天两人才见上面,程璟特地从厂里抽出身去到市里接她回的家。
一个月之后,赵帘同时收到了宁城工艺美术协会和宁城商会的入会邀请,同时因为汤薇的推荐参加了全国性工艺美术品奖项的比赛,成功在雕刻类作品评选中夺冠,加上之前对九宁木塔修复工程所做出的贡献,被破格授予了工艺美术大师的称号。
另一边,程璟跟着钱千和等一系列建筑类相关行业的工厂老板达成共识,并在宁城商会的全力支持下整合成了专业产业园区,共享原料和资源。
在这期间程璟根据总体的发展趋势大胆尝试,程璟去到小姨方秋荣所在的沿海城市,在小姨的帮助下打开了这里的出口市场,成为了这个行业对外发展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她和他做完了这些,时间已经是又一个两年之后了。
……
七月,又一年的高考过后。
“赵小姐!你过来看看这个料子怎么样?不好的话我再去挑。”
小镇的木料厂里,舒姨带着两个工人对正在门口坐着吃冰棍的赵帘喊道。
“来了来了。”赵帘闻声赶去,手上的冰棍两三下就吃光了,“挺好的啊,就这个吧,等会儿舒姨你让人按照双人床的比例把板子磨好,直接送我工作间就行了。”
舒姨连声点头,立马就动身去干了。一两个小时就把整张床的料全部刨光备好了。
工作间里,赵帘正专心给料子开榫,这时程璟直接推门进来,问:“怎么做活不开门啊,待久了不闷坏了?”
“没事啊,都快天黑了,现在挺凉快的。”赵帘头也没抬继续做自己的。
“行吧。”程璟走到她身边看着她做,“双人床?赵小姐这么早就做了?不是还有半个月才结婚吗?”
“先做着呗。”赵帘淡淡说,“你来干嘛?”
“当然是…想问问我亲爱的赵小姐,我们这杉木床楣要不刻个龙凤呈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