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和赵帘现在已经在谈恋爱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事儿一出，她差点就要和我分手了！”

程有恒确实不知道他们俩谈恋爱的事，但绝对是明明白白知道自己儿子的心思，所以并不是没想到这些。

家里这父子俩你一句我一句的，原本还在厨房给他们洗水果的季翠也不敢进客厅了，就留在餐桌前坐着。

瞧这架势，生怕过去又填进去火药，于是给在沙发上待着的段文使了个眼神——现在她们母子俩不说话只看着。

“行，程璟。你和我直说这些，那我也就告诉你，我这是为你好，你和赵帘不合适。”

一听这话程璟立马急了：“哪里不合适？爸，是我们两个谈，你凭什么就断言合不合适？”

“门不当户不对，这一点就够了，她那是个什么家庭？这么点岁数父母还没了。而且她个小姑娘干木匠，大学都没考上，跟你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当朋友可以，我从来没反对，但过日子结婚，不行。”

弯弯绕绕的说了一堆，意思不就是看不起赵帘吗。

“这姑娘是你爷爷的老朋友介绍的，比你就小两岁，现在在市里小学当老师呢，城里户口，工资也高，不比赵帘强得多？”

确实，这样的条件已经是很优秀的了，如果是正常人的话，被介绍这样一个结婚对象早就乐开花了。

但程璟一点也不心动，因为他有他的赵小姐，不需要什么外在的其他条件，就算是和她穷到在桥洞下面天天吃米糠咸菜也愿意。

“不喜欢，不同意。”程璟拿起外套往门口走，“户口本我自己一个，你没法强迫我。因为是爷爷串掇的，所以我今天过来了，但我也只是过来看看而已。”

……

赵帘今晚有些睡不着，窗户外面刮着风，点点的雪花拍在玻璃上，打出细微的声音，然后融化，最后消失不见。

她觉得心烦得很，但脑子里是空白一片，最后觉得实在难捱，从床上爬了起来，套上衣服就出了门。

她穿着程璟给她买的那件红呢子大衣，手里攥着手电筒，顶着雪就往木料厂去了。

心情烦躁或者不开心的时候，手上还是忙活点什么最好。

前几天在仓库翻出了一小块儿的黄杨木，瞧着大小适中她就留手里了，这回正好拿着雕点什么玩儿。

晚上十一点，赵帘工作间。

她在屋里炉子添了些蜂窝煤，很快温度就上来点儿，不过还是脱不了外套，因为短时间里暖不起来。

说实话她没什么具体想法，随心来刀落哪儿刻哪儿。

划拉几下之后她准备雕个福豆出来，虽然说是个挺考验线条弧度操纵手法的东西，但对她来说不算复杂。

程璟今天应该就见到他那个结婚对象了吧？也不知道聊得怎么样，他什么时候回来。

算了，她没必要想这些，八月份和二婶她们说好的时间就到了，她必须得做出点成绩来好打他们的脸。

程璟如果…真和那个女人结婚的话，自己也就离开这儿去找钱千和，他之前说过愿意接纳她，想想也挺好的。

想到这儿赵帘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垂头深深叹了口气。

“怎么叹气了？想什么不愉快的呢？”

赵帘肩膀抖了抖，惊异地转过头，发现程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身后，头发上还带着雪花融化的水珠，瞧着是正正好刚进门。

“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都这么晚了。”她放下手里的活计问他。

程璟瞧她这副惊讶模样，没忍住笑出声：“我不是说了很快回来？还是说赵小姐不希望我回来。”

赵帘立马回答：“我没说，只是没想到是现在。”

程璟走过去，从钱包里拿出钱放到他手里：“木雕一共卖了一百九十四块钱，有几个稍有瑕疵的，就没给够价。”

赵帘点头‘嗯’了一声，程璟看着她把钱揣进自己口袋里，然后蹲下去仰头看她，摘下了围在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有些笨拙的围到了她脖子上。

“我给赵小姐买的，感觉你配这个颜色最好看。”边说边笑着帮她理上面的流苏，“我怕折起来会皱，就一路戴着回来的。”

赵帘坐在椅子上，低头看了看脖子上这条姜黄色的围巾：“谢谢。”

“所以现在可以和我说了吗？为什么会大半夜还在厂里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