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炸在了赵帘身上,这让她和程璟原本计划的一切都乱了套,这单子做不成,他们手里还没有闲钱,就连欠两个长工阿姨的钱都还不上,更别说有钱买东西置办好好过年。
签的购销合同里是约定了违约金的,陈季华也没多说什么,按着比例一分不差的都给了,总货款的百分之十,三千六百五十元。
和陈季华电话挂断之后,赵帘一个人站在办公室的电话前慢慢消化着这件事。她告诉自己:该认的就得认。可能这钱就不该她们挣总不能一直在这儿耗着。
重新雇了人又把院里的木头搬回仓库,折腾一通下来也已经到下午了。
到现在她还没吃上一顿正经饭,她也没心情吃饭,喝了两口水就当是垫了肚子,她开始发愁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她的小程老板。
她怕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程璟会更发愁,但打过去也正好能问问他爸现在的状况。
于是赵帘捏着程璟给她留的纸条把电话打了过去,她先打听了他爸的状况,说是气胸,不算严重,知道现在正在医院修养着,恢复的也算不错,心里这才稍微放松了些。
“我昨天走得着急,都没和你道别。赵小姐晚上睡得怎么样?”程璟在电话那头问。
赵帘垂着眼,手指绕着电话线转圈,回答说:“程先生不用惦记我,我睡得很好。就是当时我说给你拿衣服,你连个声都没吱就跑了,你都不知道我被你气什么样,道别什么的都是小事,主要是晚上的天那么冷,你连件厚衣服都没穿,要是生病了怎么办?”
程璟听着赵帘这些埋怨话里的关心,心里都暖了起来。
他在住院部的护士站,手里拿着医院的公用电话。原本赵帘是给他的大哥大打过去的,但接通之后程璟说话费太贵,于是又跑到护士站用了公用电话给赵帘拨了回去。
男人垂着眼‘嗯’了一声,唇角难得勾起一抹笑意。一天没瞧见赵帘,说实话他有很多的事情想问候她,但现在他爸只有他一个人看护着,他的后妈季翠和她儿子段文中午就回了家,现在程有恒病着没法经营公司,所以段文就主动去帮着暂时照看。
程璟也没有和他抢着去,瞧着段文的积极样儿,也懒得和他争这些个表现的机会,主要他也不愿在这儿呆,等把程有恒伺候个差不多,他也就回去了,相比于家里的建筑公司,自己的厂子更让他惦记。
况且他只留了赵帘一个人在,不在身边总是惦记她。
“赵小姐还有其他什么事吗?哦对,陈叔的货是不是送出去了,这几天在做饭店的单子,赵小姐在厂里多烧点炉子,别冻着。”
程璟说完,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赵帘说话的声音,以为是电话问题,于是把话又重新问了遍,这回却是等到了赵帘磕磕绊绊的回答。
“所以说···没事的赵小姐,等会儿我再给陈叔打个电话过去,这件事你不用多寻思了,安安心心把手头的桌椅做好,然后等我回家,我尽快。”
赵帘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叹了口气,回了句“我知道。”然后就挂了。
明天下午她就要交货了,饭店老板找人来运回去,今天一上午折腾这事一点活都没干,她还有三张桌子五把椅子没做, 要用的那些个料子都没磨,保守估计入股今晚她一口气干到半夜一两点,明早四点再起来继续做,紧赶慢赶明天下午之前是能做完的。
按这个计划她是一点吃饭休息的时间都没给自己留,晚上只睡两三个小时,这样的强度她个人是可以接受的,因为以前在宫里也经常这样,但是现在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得住,因为这毕竟不是自己的身体。
要是她的小程老板在就好了,程璟在最起码能帮她把木料给磨了。
现在想太多也没有用,有这叹息的时间她都能多干会儿活了,还是做自己眼前这点事吧。
凌晨三点,木料厂工作间。
赵帘放下手里的手锯,揉了揉酸疼的胳膊,从她开做到现在别说休息,就连头都没抬过一下,这会儿趁着松口气的时间看了眼墙上的钟,这才知道自己居然一口气干了这么久。
干的时候没觉得太累,这下喘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没精神了,今晚差不多也干了一大半了,真的该回家休息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工作间,把工具都整理好,她就锁门回家了,进门也没做什么其他的,也没有力气干其他的,洗把脸就睡了。
应该是最近太累了,她这一觉睡得头疼难受,闭眼睛不到两个小时还做了个噩梦。
赵帘头一次这么排斥做木匠活,这明明是自己最喜欢最享受干的事情,现在手里拿起锉刀看着料子都觉得是一种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