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我还以为你俩扔了这儿跑了呢。”黄老三看见两人来也没从躺椅上起来,清了清嗓子回答说。“哪来的生意,就按现在这样还来生意,你俩做美梦呐?”
程璟从这话里就听出了不对劲,看了看黄老三,然后转头去问赵帘说:“赵小姐,你是不是有事儿没告诉我?”
原本赵帘是想着,贺城那边的事刚解决能松口气,他们被抹黑的事儿就先不告诉程璟了,要是能赶紧解决最好,要是真没办法,至少等程璟休息两天缓缓神再说。
早知道不让程璟来店里了,她应该想到的,按黄老三的性子是绝对不会看情况藏事儿的。
于是她伸手拽了下程璟的袖子,低声说:“先回厂里,然后我和程先生说好不好?”
一旁的黄老三见赵帘表情难看,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说得不对劲儿了,赶忙找补说:“嗯呢对对,我这也不会说话也说不明白,你俩回去说,正好就直接歇着了,赶路怪累的。
程璟又扭头看了眼黄老三,也没再说什么,只应了声‘嗯’就跟着赵帘一块儿回木料厂了。
...
这两天宁城又下了雪,虽然不大,但木料厂院的地上也盖上了一层,整个院子就只有从门口通往车间被踩出了一条路来,两人合上院门顺着脚印走到车间门前,程璟伸手敲了三声响,听见了里面传来一声‘请进’——是舒姨的声音。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屋里并不暖和,但是也不冷,赵帘直直往屋里烧炉子的地方快步走过去,但等她走近刚准备取暖,却发现炉子里只繎着一点点可怜的火星。
“哎!赵小姐,那炉子不热乎,来我这儿,我热水袋还温着呢。”舒姨招呼她说。
程璟进门先耸了耸肩,看着坐在五用机床旁边的两个阿姨,俩人原本都是天生笑面的人,可现在看着却心情不佳,本就心存疑惑的程璟这下更一头雾水了:他不在的这两天究竟是发生了些什么?
赵帘推脱说:“没事没事,其实我也没那么冷,舒姨你自己用吧。”
说完她看了眼程璟,男人垂着眼站在原地,两只手揣在自己的大衣兜里,表情凝重地开口问道:“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填碳呢,就拿热水袋,身上咋暖呢。我俩不在您两个也别不舍得用,该拿拿。”
说完他便准备出去后院拿煤烧,厂里的事儿打算过会再说,先把眼下这个解决了,等两个阿姨走了再单独和赵帘谈这件事。
可话音刚落,还没等他抬脚,周姨就站起来先叫住了他:“小程老板你别去了,我去挑回来,你和赵小姐先坐下等着。”
说完她便闪身去了,舒姨见状温声对两人说:“坐着吧,你们俩来回折腾的也累了,我瞧小程老板都憔悴了不少,真是辛苦了。”
程璟回答说:“不累,这几天倒是辛苦舒姨您俩帮着看厂子了,等除夕时候我看看是买点啥还是加点工资,毕竟明年还要继续关照的。”
舒姨的眼神不自然的飘向了赵帘那边,赵帘立马就意识到她的意思,赶紧回了个眼神示意她。
“小程老板太客气了,我俩...”
舒姨刚开口,房门就被一下推开了,周姨端着只簸箕进门,眼尾都冻得通红。程璟赶忙上前去接,可走近了一低头,却发现这簸箕里全是煤渣子,有煤块也只零星有几个小的,连这小炉子的一半都填不够。
“这是怎地?咋拿这些底子来呢,这煤渣子别说烧,原本有火都容易给盖灭了。”程璟眉头紧皱问,“是厂里的都用没了?您俩怎么不去买呢,厂里不是有一部分钱锁抽屉了吗,钥匙一直都在老地方没动啊?”
“可是小程老板,那钱早就用没了,当时补完贺城的货,厂里的另一个加急单子的原料就不够了,买家催得急,我俩就动了那些钱进了货,剩下的钱又搭在其他单子的运费和雇短工上面,甚至我和你周姨还垫了点儿,所以那里一分钱都没了。”
眼看着程璟的表情越来越差,赵帘连忙站出来插话说:“那个,周姨舒姨,您们两个也累了,今天就先回吧,正好我还有话要和程先生单独说。”
见这俩人脸色都挺难看,两个阿姨就识相地走了,屋里留下来程璟和赵帘站在屋里尴尬对视着。
赵帘挠了挠鼻子重新坐回椅子上,程璟轻叹一声,然后放下了怀里的簸箕,把椅子拉到了赵帘面前和她面对面坐下。
“赵小姐这回能和我说了吧?”程璟语气依旧温和,“厂里到底是出了多大的问题,都回来了你还要一直瞒着我。”
现在这个情况下,赵帘也不打算继续瞒着了,于是一五一十把关于孙老板找了人来她们厂门口闹事的事情和程璟说了。程璟听完也只是无奈一笑,面对这些事情,他真的没办法了,原本别人就对自己有些意见,和赵帘在一块的这几个月好不容易稍稍好了点儿,现在全白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