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帘走出房门，站在走廊四下瞧了一圈，整个房里都静悄悄的，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她伸手拽了下肩头披着的外套，然后朝着前屋走去。

前屋的门是虚掩着的，赵帘轻打开一个缝隙，果然看见了程璟正一个人在桌前坐着，男人手里捏着两只骰子扔着玩儿，表情淡淡的，似乎是在发呆。

木门被推开的时候跟着出了‘吱呀’一声响，程璟顺着声音回头看去，正好和刚迈进门槛的赵帘对视上。立马起身去扶她，略微讶异地问道：“赵小姐怎么出来了？赶紧，来坐这儿，我去给你找点热水喝。”

程璟把赵帘带到椅子上坐好便回头要去倒水，可还没等迈出一步赵帘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柔声说：“不用麻烦程先生，你坐着就好。”

程璟刚要说话，就感觉到了赵帘又伸了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于是最后只轻叹一声然后重新坐回去了。

他坐下之后又开始呆愣愣地玩那两个破骰子，甚至都没抬眼再看过赵帘，她的小程老板平时可不是这样，这个表情这个样子...好像吃醋了的感觉？怪有意思的。

赵帘忍着笑伸着脖子凑了过去，笑弯的眸子盯着程璟垂下的眼睛想吸引他注意过来，但对方只是看了她一眼，赵帘努努嘴，还是主动开口说：“程先生？不高兴了吗？”

话音刚落。程璟掷骰子的手微微一顿，赵帘瞧见了这个小动作，基本确定就是自己想的那样，呼了口气然后枕着胳膊趴在了桌面上，伸手挑走了其中一个骰子捏在手里，一点弯子都不绕，直接问他。

“程先生是因为我刚刚和邓巧麟聊天忽略你了才心情不好的吗？”

闻言程璟有些惊讶的扭过头，看见赵帘正趴着看自己，眼神略微躲闪开，回答说：“怎么会，我就是看你们两个聊得高兴，想着也就不打扰，而且正好我也要去洗碗，就走了。”

这理由一听就是现编的，解释的磕磕绊绊，眼神还和小孩子撒谎时候一模一样，心虚两个字都快写脸上了，她都有些自己要不要顺着他的话说。

“哦，这样吗？”她故意拉长音说，“我还以为程先生是在意我呢，那看来是我想多了。”她当然是故意这样说的，拿话激一激小程老板，他也就能把话说出来了。

程璟果然下意识反驳了。说：“我当然在意赵小姐，我......”

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程璟就立马闭上嘴没往下说，但突然的停顿更叫人怀疑，于是赵帘鼓起勇气顺着他的话试探着问了下去。

赵帘一双杏眼温柔地抬头望着他，忽然心跳都莫名开始变得快了起来，说话语气都放轻了下去，她问：“程先生可以继续说下去吗？我想听。”

“我...”程璟侧过身正对着赵帘，他微微低头就能看见赵帘趴在桌上的样子，她身上还披着自己一直盖在她身上的那件大衣，如墨的凌乱发丝垂着，盖住了她的半只眼睛。

瞧着她认真等着自己回话的模样，程璟似乎像是被吸引住了一样挪不开眼，内心莫名开始躁动起来，就像是心房里燃起的火烧到了控制自己理智的那根弦，也就丢掉了那些顾虑，直说道：“我只是觉得你们两个同龄人应该更有话题说，再怎么说你我差了整整五岁，仔细想想其实除了厂子咱们也没什么共同话题聊。”

“因为想到这些，我心里就有些失落，在屋里根本听不进去，觉得还是干脆出去呆一会儿好，因为我也想和赵小姐那样有很多话说，但是这种话又怎么好和你说呢。”

程璟一口气把原本都咽回肚子里的话都说了出来，他自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不去考虑赵帘会有怎样的反应，至少他说了，最后好了坏了都不会后悔。

赵帘听了他这么一长串的话却是‘扑哧’笑出了声，说道：“我从来没觉得我和程先生之间会没有话聊啊，而且我们从认识到现在，除了搞木头也聊过好多其他的啊，而且我们还没有意见不合的时候呢，程先生的想法一直和我能搭上线，而且你也很照顾我，我一直都觉得和你在一起很开心。我很喜欢。”

模模糊糊的一句话，没有说她喜欢的是和她在一起的这个人，还是只喜欢和这个人在一起。这些话就像是长了手一样捏住了心脏，程璟只觉得闷热发酸，甚至连自己的手腕都跟着开始变麻，他很高兴听见赵帘这样说。

“我和赵小姐在一起，也觉得很开心。我也很喜欢。”他也同样说了这句话。

说完，他把骰子放下，然后故意别开了头，装作若无其事一样一点点把手凑近了去，手紧张到渗出了汗。他想，只要能碰一下就好。

可他刚把手伸出去没多远，手背忽然触碰到一片温热，程璟肩膀一震，将头转回来，正正好碰上了赵帘还没来得及躲开的目光，两人几乎是同一刻将头扭开，只觉得尴尬得脸上一热，但都没把伸出的手收回去，而是互相试探着，最后生硬地勾上了对方的手指，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都是第一次，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勾手勾了半天谁也没动，也不知道是过了几分钟，程璟终于忍不住偷偷往旁边瞟了眼，结果正巧对上了赵帘的目光，一下子没憋住，两个人都‘噗嗤’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