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换了一个问法:“或者你告诉我,难道随便哪个人给我塞人过来,我就会立刻接受?我就这般如饿中色鬼?”
周窈的面上浮现上些许难为情的笑容,她半垂着头,轻轻摇了摇头:“才没有。”
“那你怎么会以为我会立侧妃,以后会有各种宫妃?”
周窈道:“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嗯?你告诉我好不好?”
萧景珩方才强硬的语气似乎柔和下来不少,应该是有在好好同她讨论此事,是以周窈说道:“成了皇帝,这些就很难随心而欲了,和寻常的皇子官员都不一样。”
“那都是借口。”
周窈惊诧地抬眼看向他,看见萧景珩又重复了一遍:“那都是他们的借口。是他们太差,才只会用这种方法笼络朝臣。”
“没有什么一定不一定的,只是看想不想做罢了。”萧景珩的语气严谨,他看着她说,“想做,那么即便成为了皇帝,你担心的那些事也都不会发生,倘若本来就不想做,即便是寻常百姓也有千百个理由。”
“阿窈,你看着我。”萧景珩双手扶住她的肩头,迫使着她抬眼看着他。
“我再问你一遍,我在你眼中可是一个很随意的人?”
“不是。”
“那不就好了,阿窈,你自己告诉我,我还需要对这件事做出什么回答?”萧景珩的声音更柔一些,像是在哄着她。
周窈抿唇,小声地说:“不用了。”
萧景珩看着她的样子,深吸一口气:“我告诉你,什么平妻侧妃,三宫六院,你想都不用想。”
周窈抿唇看着他,半晌后慢慢扬起唇角,露出一个笑容。
“好,我知道了。”
她这个笑容像是被逗笑了一样,也像是发自内心的笑,比刚才小声说“不用了”的时候看上去真心实意不少。
“你是不是就想听到我说这句话?”萧景珩无奈地问道。
那他刚才一字一句地和她解释,岂不是白费力气。
周窈摇头:“当然不是。”
“我是想听你的想法,听到你真正是怎么想的。”她很认真地说。
萧景珩道:“我的想法和这句话有什么区别?”
他看着周窈唇边与眉眼间的笑意,忽而也提起唇角,摆出了一幅和她一模一样的笑容。
“阿窈。”萧景珩俯身凑近她,“我同你保证了,你现在是高兴了,不过我的气可还没消。”
平白无故被周窈忽然提出这个问题与怀疑,真是让他有气难出。
看见周窈脸上的笑意,萧景珩觉得自己才不能让她这样招惹他之后还能把事情轻轻揭过。
周窈一愣,有些呆地问道:“那怎么办?”
“你得向我好好道歉。”萧景珩说。
周窈于是从善如流:“对不起,殿下,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萧景珩眉头皱起:“你这样的道歉有何意思?这件事本来以后也再不会有人提起了。”
周窈倒是给他提了个醒,这件事须得好好处理。
“啊?”周窈讶然,不过她很快重新道歉,“对不起,殿下,以后我……”
萧景珩看她这句话卡在这里,梗了许久,沉着脸为她补充:“以后你全然信任我,再也不诬陷我会做莫须有的事情了。”
周窈复述了一遍他的话,见到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些满意的神色。
她问道:“那殿下现在消气了吗?”
却没想到听见萧景珩说:“消了一半。”
还有一半没消?
周窈不乐意了,她说:“今日可是我们成亲的第一日,你确定还要和我闹脾气?”
“这哪里是闹脾气?”萧景珩也没料到她这样,他梗了片刻后道,“你真是好得很。”
“殿下还讥讽我?先前说我诬陷你做了莫须有的事,现在都开始讽刺我了。”
周窈也觉得自己委屈,她瘪嘴道:“我害怕你会如同天下大多男子一般,你说我不信任你,可我的担忧并非毫无道理。”
萧景珩听着她的话,心中唾弃自己方才太冲动,因着还想抓住机会让她多哄哄他,没想到把人真的惹难受了。
他也不想在两人成亲第一日就让她难过,停顿了片刻遂说:“我没有讥讽你,也没有这个意思。”
第一句话说出口了,剩下的话自然而然地也都出来了。
“我没有故意和你闹脾气,你觉得自己委屈,我又何尝不是。”萧景珩拉着她走到一旁的矮榻小几前,让她坐下来,“你想想,正是大婚后蜜里调油的第一日,妻子却忽然和我提起了侧妃妾室这些事,是不是很让人心中窝火?”
萧景珩心中叹了口气,本来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如此怨夫的一面,可偏偏刚才嘴快,现在不得不把这些事全部说出来来哄人。
周窈听着他的讲述,心中的委屈平了不少,但还是想使些小性子。
“好吧,那我也知道你的憋闷了。”她别扭地说道,一看就没有完全开心起来。
萧景珩眼中飞快略过一丝暗光,不再继续那些板板正正哄人的话,而是慢条斯理地倒了两盏茶水,一盏放到她的面前。
就在周窈疑惑着萧景珩的举动时,见到他突然上半身前倾,凑到她这边,随后在她耳旁悄声说了一句话。
周窈的双眼徒然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萧景珩,眼中还带着许多羞意。
“你说什么?”周窈满脸惊讶地问道。
萧景珩丝毫不慌,慢悠悠地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我说,晚上在榻上,你想怎么样都行,这样总该高兴了吧?”
话音落下,周窈憋了许久,才一字一顿地扔下来一句话:“我才不会因为这种事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