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窈点头,语气柔和而坚定:“我同殿下的想法是一样的,我们只要那只白雪。”
狸猫绝对很重要,不管怎么说,要先把它要过来。
梦中能要过来,现在也必然可以要过来。
萧景珩舒展着眉眼,懒洋洋地开口说:“既是这样,那您的这只狸奴就交给孤带去东宫了。”
白雪本就一直被他的侍卫抱着,此时也不用如梦中一样要从淑妃那里拿过来。
淑妃今日好似比梦境中情绪更外露一些,周窈看到她眼中的不悦与阴沉。
她眨了眨眼,竭力把眼中的烦躁掩盖着,可怎么掩饰还是泄露出来几分。
“瞧太子紧张的样子,对周小姐真是倍加关切。”淑妃暗自深吸一口气,迎上两人的视线,徐徐朝他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打趣着。
周窈一直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不断和梦中她的神态作着比较,明显发觉现下的淑妃更显沉郁几分。
她回想起方才事情发生的过程,猜测着到底哪一步与梦中有异,导致了淑妃的心情有所不同。
“我们出宫。”等她终于想出了些苗头,从思绪中抽离出来后,便听见萧景珩的这句话。
淑妃在她沉思的时候草草同萧景珩说了两句后便迈步离开,眼下不管是预知梦,还是萧熙然那边的事情,都可以暂告一段落了。
周窈忙点头,和他一路走出皇宫。
直到坐到了马车上,马车起步带来几分颠簸,春风从未关严的车窗帘吹入马车中,她才放松下来。
周窈满脸凝重地嘱咐道:“殿下,等你回东宫了一定要小心那只狸奴。”
“今日我仔细瞧了,淑妃娘娘的神情比梦中好像要更烦躁一些。”她把自己刚刚想出来的那点苗头告诉萧景珩,“我怀疑是因为没有看到我手背上的伤。”
时间仓促,她只得用束伤巾裹一圈应付一下,一大圈束伤巾缠着手背看着是可怖,但也极容易露馅。
周窈不知道淑妃的情绪外显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不过她仔细想下来似乎也只有这里与梦中不同了。
“被那只狸奴抓了之后会怎样我不知道,但被它抓也许是很关键的一环。淑妃她并没有真切看到我手背上的抓痕,不清楚狸奴究竟有没有抓到我。”
萧景珩想到了梦中周窈手背上冒血的伤痕,眼眸一沉,颔首应了一声。
“你可千万不能被它伤了。”周窈见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再度提醒了一声。
“对了,我要和殿下讲讲四公主的事情。”
萧景珩嗯了一声,但发觉周窈没了声音,他不由得看过去,对上了她一双含着歉意的眼眸。
“我已经答应她了。”周窈说得小心翼翼,“没有先和你商量。”
萧熙然的这件事,属实称得上是一件瞒天过海的大事。
公主假死,这种事情放在街头售卖的话本子里她都要嘲笑两句话本子的作者。
但萧熙然当时的神态,尤其是那双暗不见天日的双瞳,委实让她很难拒绝。
周窈很是抱歉地看着萧景珩,却见他皱眉,纠正着她的话:“我很早就说过了,你来找我不必有任何顾虑,怎么阿窈现在反而这么小心翼翼了。”
他竟然连事情都没有先过问一句,只是不满于她担忧的神色。
“但这件事……”周窈本来想告诉他此事甚重,可刚起了个头,又觉得自己这样很没趣,遂不再说下去,只是应了声好。
推来推去,反倒会让两人之间感情生疏,萧景珩都不在意,她自然也就放过自己。
“那我和你说说她想让我们做些什么。”
周窈很快就想通了,脸上小心翼翼的表情褪去,转为认真而专注。
萧景珩看得舒心,头向后仰靠在车壁上,姿态慵懒。
“她想让你给她弄一个假身份,借机假死逃出宫。”
周窈本来还在担心萧景珩听完萧熙然真正的请求之后会拒绝,但他只是淡淡地扬了扬眉,示意自己在听。
“……殿下对此怎么看?”周窈眨了两下眼,问道。
萧景珩掀起眼皮:“你不是都答应她了?”
“我……”
周窈支吾两声,听见萧景珩道:“你既然都答应她了,那我自然也不能叫阿窈做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萧景珩眉眼间神色淡淡,眼尾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周窈讶然,惊讶完随即浮上心头的是喜悦。
她莞尔一笑,歪着头说:“那我就不说谢谢殿下了,不然显得我们多生分。”
周窈额角的一缕碎发因为歪着头的动作贴上她的脸颊来,她笑得很开心,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形,看着便不由得让萧景珩心中似蘸了蜜一般。
萧景珩忽然想到曾经在两人还不算熟的时候,他也见到过周窈散着几丝碎发的模样。
他的手指动了动,向前伸去撩起周窈的碎发别在耳后,随后向下抚上了她的脸颊。
她的脸小,只他一只手掌便可盖住她的脸大半。
周窈一愣,但没有动,而是保持着这个姿势让他揉了揉。
萧景珩眼中柔色更甚,他克制着收回手,暗自和自己说着不急。
不急,也就只有三个月了,很快她便会与他成亲。
而在这之前,还有许许多多需要清理干净的人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