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阿姐不和银泉姐姐一起去逛灯会了吗？”他解释道，但表情很是牵强。

周窈心中对他感到抱歉，不过面上不显，做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今年就不了，银泉刚好能和她的同伴结伴去看灯会。”

若是银泉和她意外走散了，一定会急忙在灯会中找她，即便是找不到，也定会回府禀告赵庭文，然后和侍卫一起出来寻她。

而如果是周翊的话，她都不必装作是意外走散，只要趁着他最不耐烦的时候同他说上一句“你先去看戏吧，我慢慢过来”就可以很自然地和他分开。

周窈淡笑着看向周翊，神色无可挑剔。

周翊和她僵持了片刻败下阵来，他极为不情愿地应道：“好吧阿姐，那你今晚可要走快一些。”

……

周窈上午答应得很好，和周翊保证自己会走快一些，不过到了晚上用完晚膳过后，她就开始磨蹭了起来。

要让周翊越来越不耐烦，须得慢慢累积。

周窈唤银泉进屋为她梳发，梳完头后没有让银泉簪上发饰，而是自己对着铜镜开始挑起了头饰来。

她一个一个地把妆奁里的头饰拿出来，在头上轻轻比划着。

周翊早早便在她的庭院中等待了起来，他等得不耐烦，已经让银泉进来催促了两次。

周窈算着时间，赶在他的耐心即将耗尽之前施施然推开了房门。

外面站着的周翊一脸窝火，但周窈又没有慢到他要和她分道扬镳的程度，于是这点火气就暂时被他按耐下来没有发作。

周窈今日装扮了一番，穿着如梦中一样的粉米色小袄，发型更为精致。

为了让自己显得不太累赘，她最后没有往头上戴太多发饰，只简单地簪上了两只小钗，也没有穿着那件嫣红色斗篷。

周窈往自己的脖颈一圈多围上一条雪白色的毛领，毛领于小袄自带的毛领挤在一起，层层叠叠的，倒是衬得她娇俏不少。

“走吧。”周窈对周翊说道。

街道两旁是各种各样的小摊，街外的屋檐横梁上纷纷挂上五光十色的纸灯，一如周窈曾经梦中所见。

上了街后，见了这繁华的灯会，周翊方才的气愤少了不少。

周窈看着他的眉间舒展开来，心中再度对他道歉一声，随后扯了下他的衣角：“小翊，你等等我，我想去看看那处摊子。”

她指着一处猜字谜的灯笼摊，对周翊说道。

周翊正兴奋，被周窈忽然打断，心中不悦，但仍然保持着耐心：“阿姐你快一些，不然我们就赶不上等会的舞龙戏了。”

周窈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大大方方地走到灯笼摊前。

她佯装认真好奇的模样，盯着摊上挂着的字条和猜字谜的百姓看了许久。

周窈面色自然，心中继续算着时间。

“阿姐，你还没看好吗？”周翊走过来，唤了她一声。

周窈道：“看好了，我们走吧。”

向前走了片刻后，她故技重施，走到一处摊子前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周翊已经开始不耐烦，他这次过来找她的时间比上次短上许多。

“阿姐走不走？”周翊问道，眼中带着急躁。

再拖下去，今年的舞龙戏就只能站在最外面一圈了，那还有什么可看的？

“走吧。”周窈又是干脆地一点头，跟着他向前走去。

周翊心中已经有了些火气，偏生他一叫周窈，周窈就摆出一副态度很好的模样跟随他继续往前走，叫他直有火气都憋在心中，发作不出去。

周窈瞥了一眼他的脸色，再第三次周翊过来催促她的时候没有点头，而是道：“瞧这个多有意思，我再看一会儿，很快就来。”

周翊这边的火气应该是积攒得差不多了，周窈趁着面对着这个摊子发呆磨时间的时候，仔细回想了下梦境最开始的环境。

她与周翊此刻已经走到了京城的主街道上，只不过梦中当时的人似乎比现在多上不少。

不仅人多，周围的摊子也更热闹些。

那应当是时间还没到，周窈打算再拖延一柱香的时间。

她在周翊再次过来催促的时候顺理成章地跟在他旁边，向前安分地走了许久。

街道上的百姓渐渐多了起来，在看到和预知梦中与萧景珩相遇时所站的摊子就在前方不远处时，周窈眼神一凝。

她故伎重演，拉了拉周翊的衣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不过未等她开口，周翊就眼冒怒火地转头：“阿姐是还要去看哪处摊子吗？”

周窈望着他怒气冲冲的模样，语气无辜：“我想去看看……”

话还没说完，就被周翊打断：“再去看这些那些，等会的舞龙戏就站不到前排了！”

正如周窈不懂周翊为什么每年都要急吼吼地去看那个劳什子的舞龙戏，周翊也不懂周窈今年为什么要磨蹭到他身旁。

明明以前的每年不是都很好吗？他自己来逛灯会，她则和银泉两人结伴出来。

“我不想去看舞龙戏。”周窈道，她看着周翊又急又气的模样，似乎觉得自己这话不妥，忙改口道，“那不如小翊你先去吧，我逛逛这些摊子，随后就到。”

周翊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他此刻很着急，又生气，来不及细想便应道：“好，那我先走，阿姐等会再来吧。”

说完，他就急匆匆地离开。

周窈看着他的背影，双眼极快地弯了一下，复又恢复平静。

她走到那个小摊后面，等待着萧景珩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