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窈的脑海中忽然冒出这个想法,让她反应过来之后觉得有些羞耻。
她慢腾腾地夹了一筷子茄丝,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着。
周窈莫名地不敢去看萧景珩,只是顾着埋头吃饭。
等吃完饭也理好心情了,她才开口说:“还有半月后上元灯会的事情,要和殿下一同商讨一下。”
萧景珩晃着手中的茶盏,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不能改变到时候我与四公主的交谈内容,但最后能让这个环境不那么凶险。”周窈思忖着,慢慢地说,“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萧景珩仰头把茶盏里的茶水一饮而尽,他放下茶杯,语气松快:“这还不简单?我让人把萧景越那帮刺客给顶了,等到时候在萧熙然面前做戏。”
“到时候,我也会过去。”萧景珩淡淡地说,语气不容置喙。
即便是提前将萧景淮的那些此刻换成自己手下的人,萧景珩仍不放心周窈。
每次预知梦会将他们两人绑在一起,可现实中他往往不会同她出现在同一个地方,所以萧景珩打算那日晚上把公务都推掉,先提前在周府外等着。
周窈闻言,轻轻点头,随即蹙着眉又说:“可我们还不知道四公主到底是从何时跟上六皇子的手下的,不会到时候被她发现其中的漏洞吗?”
萧景珩不以为意地把手搭在桌子上:“这些我自然会去提前调查好的,若是这些都办不成,那这个太子的位置早就要被人踹下去了。”
他说完,迎着周窈讶然的目光弯了弯唇:“阿窈不必操心,一切都有我在。”
萧景珩的唇瓣被茶水浸润过,比平时红上不少,唇红齿白,这一笑起来冲淡了几分平时的漫不经心,反而显得像是一个少年郎。
周窈一时怔了一下,她眨眨眼,回过神来慢悠悠地垂下眼帘点头。
“那就多谢殿下了。”周窈想了想,轻轻地说。
“之前便和你说过,不必什么都同我说谢谢。”萧景珩见状有些不满,语气平淡下来。
周窈说出口后也觉得这一声谢让两人的关系生疏了不少,她还没弄清心里的感受,便听到萧景珩这样一句话。
“那我不谢了。”
心中的思绪与情感乱得如麻线一样,周窈未等萧景珩话音落下,便不假思索地说。
她说出口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眸,眼睁睁地看见萧景珩墨黑的瞳孔中渐渐布满星星点点的笑意。
“嗯,不谢便不谢。”他忍着笑意,认真地回了周窈一句。
周窈有些懊恼,尝试着解释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既然你觉得道谢太过生分,那就不道谢,这样就不会不生分了……”
她的语气越来越轻,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解释乱七八糟,索性说到最后来了一句:“你是明白我的意思的吧?”
这句话一出,便带上了些暧昧的意味在。
周窈本就纷繁的心绪更加杂乱了,她睁着眼睛望着萧景珩,眼中带着希冀,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萧景珩眸子星点的笑意仍然布着,可周窈看了一会儿他的眼眸就觉得不自在起来。
不过她仍然让自己和萧景珩保持着对视,不知过了多久,萧景珩率先移开目光,勾了勾嘴角:“明白。”
听到这个回答之后,周窈才仿佛松了一口气般,尽管她回神过后一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
好奇怪……
周窈眉尖微蹙,抬手抚了抚自己的心口。
“身子不舒服?”萧景珩视线一顿,问道。
周窈忙摇头,倏地起身:“没有不舒服,既然殿下吃完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匆忙收着碗盘,拎起食盒向外离开。
……
旧岁已尽,新岁将至,周窈难得地和父母与弟弟一同在膳厅用着年夜饭。
越是临近年关的几日,周致便越发忙碌,整日早出晚归的,周窈连父亲的人影都见不到。
用完年夜饭,便是守岁。
迎贺新元,京中在除夕夜的晚上连放了好几场盛大的烟火。
周窈坐在庭院里,仰头看着盛大的烟火。
烟火璀璨,印在漆黑的夜空中绚烂,她静静地看着烟火,心中也平静极了。
过年结束后,本朝官员有十日的休沐。
周窈跟随父母既要拜访周家的亲戚,也要去舅舅家拜年,还抽了一日去看望赵太傅与冯氏。
一通拜访下来,离上元灯会的日子便越来越近了。
周窈特地赶在上元灯会的前一晚拿出自己的记梦小册子仔细翻看起来,好好的将那番交谈内容记住之后才合上册子,躺到床榻上入睡。
第二日上元节一早,周翊便过来。他一如前几年一样问道:“阿姐,今晚的灯会你去看吗?”
周窈几乎每年都去,但不是每次都和周翊一起去,如果她不愿和周翊一同去逛灯会的话便会告诉他让他自己一个人去,而她则去找银泉。
这几年她都是这样做的,因为和周翊一起他总是会嫌弃她走得慢,而银泉则可以陪她好好地逛灯会。
不过周窈忆起预知梦中的开头,好像是她走散了。
为了能近乎完全地复刻预知梦中的场景来减少危险,萧景珩会过来一事她没有和家里人说过,他也没有正式递交请帖过来,所以周窈必须找个机会让自己和同行的人走散。
而周翊正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他每年都着急着逛完灯会去看街区中央的舞龙戏,正好能让她找到机会和他走散。
周窈眼珠一转,敛下眼里的打算后抬眼看着周翊道:“我去看,我们一起吧。”
周翊愣在原地,片刻后才出声问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