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了一圈,没有在庭院里见到周窈,于是决定走进屋内。
周翊先敲了两下门,见屋内没有任何反应,疑惑地皱了皱眉。
他等了片刻,直接推开了门。
令他感到奇怪的是,阿姐的房里居然垂下了那束起好几年的布帘。
布帘的颜色柔和,但十分密实,一下子就把屋内分割成了两块地方。
周翊脚步一转,正要抬手碰到那布帘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周窈的声音:“小翊。”
她的声音很急,还带着细细的喘息声,让周翊一下子就缩回手,转头看向她。
同时,一片布帘之隔的萧景珩也缓缓伸回手,随意地将手里小小的镇纸放在了矮榻上。
矮榻铺上了柔软的垫子,镇纸掉在上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萧景珩的视线落在那个小小的镇纸上,听见外面的周窈快步走进了屋内。
“小翊,你的礼节都去哪里了?”周窈在庭院门口见到那一幕的时候,心都快要跳了出来。
她连忙喝住周翊的动作,随后走进屋内。
周翊转身唤道:“阿姐。”
“小翊,我问你,你怎么能随意进我的房间呢?”周窈皱眉,很是不满。
她顺手招着周翊过来坐下,听见他先是对这件事道了个歉,随后摆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因为我又听到了一个太子殿下的秘密,迫不及待要来找阿姐了。”
周窈倒茶的动作瞬间僵住,她将茶壶放下,陶瓷做的茶壶与木制的茶盘相撞,碰出一声很大的动静。
周翊被吓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恢复回刚才的模样,继续神秘地说:“我发觉殿下不仅不会书画,棋艺也不好。”
周窈听完他说的话后,此时已经不想如同上次一般去追问他是从哪里知道这个所谓的秘密的了。
她只是觉得自己的头飘忽忽的,想赶紧让周翊闭嘴。
“这都是些街角传闻,你少听这些。”说完之后,周窈又补上一句,“若是你日日在学堂都只关注这些事情,当心我和爹娘去说。”
周窈本想借着学堂压周翊一头,却没想到好像用力过猛起了反作用。
她清楚地看见周翊眼中闪过一丝不满,撇了撇嘴,比方才大声地说:“我这都是为了谁啊,还不都是为了阿姐吗?”
“阿姐不如上次一般打听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训斥我?”
周窈为自己倒的茶水也顾不得喝,连忙道:“我上次什么时候打听这个了?”
说完,她就后悔了。
她根本就不应该往这方面说,而是应该使劲扯着念书一事好好说说他。
果然,周窈话音刚落,就听见周翊道:“你不说,我也都知道,阿姐上次听闻太子不会书画也不会赏画后很是烦闷。”
“不过棋艺一事应当还好,因为阿姐也不怎么会下棋。”
周翊看着煞有介事,说这句话应该是想回怼周窈。
但周窈此刻根本没有理会他这句略带挑衅的话,而是头大着他的上一句话。
布帘相隔的那方空间此刻安静极了,她一点都不知道等会该如何和萧景珩去解释。
屋内就这么大,布帘再如何密实厚重,也阻挡不了刚刚周翊的声音。
萧景珩肯定听见了。
周窈心中沉郁片刻,忽然懈了口气,眉毛扬起,视线慢慢悠悠地回到周翊的脸上。
她缓缓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注视着周翊。
周翊被她盯了一会儿,心中直觉不妙。只不过他不知道是因为周窈的房中还藏了一人,藏着他的编排对象,他只以为周窈是不满他说她不会下棋一事。
于是周翊赶忙改口:“下棋书画这种事情都可以学习,阿姐不必急于一时。”
周窈不说话,继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周翊又道:“阿姐有那么多闺中密友,书画一事不用系牢在太子身上。”
周窈还是不说话。
她就不信了,周翊这个毛病今日不能被她治好。
反正萧景珩也听见了,她等会再去想该如何向他解释。现在还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治一治周翊,管管他那张嘴。
“成婚夫妻之间,也不必事事都与对方相似。”周翊干笑两声,“其实殿下不会书画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大事。”
周窈在周翊几乎乞求的目光中,终于轻轻开口:“出去。”
周翊一愣,听见周窈说:“出去。”
“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直到听见这句话,周翊才无比后悔起来。
他并没有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而是闭着嘴不敢道歉,什么也不敢做。赶忙起身并且迅速保持安静,立即按照周窈的指示离开了她的院子。
走的时候,还极轻地把门关上了。
周翊走出她的院子,觉得今日肯定把周窈惹生气了,暗自懊恼着,想着过两日搜罗些好东西好好和阿姐赔礼道歉一番。
而这头的周窈,并不如他想象中的气愤,而是起身站在原地,略显无奈地揉揉眉心。
她望着厚实的布帘,布帘上绣着精密的花纹。
周窈蹙着眉出神地盯了许久,在脑海中斟酌着自己等会的说辞。
“怎么不进来?”半晌后听到里面男人低沉的声音,周窈才叹了口气,摇摇头试图将脑海中纷繁的思绪甩出去。
她抬步,慢吞吞地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