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窈的余光看见许露真说完这句话后,邵秋茗的眼睛一下子睁大,眼中似乎涌上些火气。
她连忙将手背过去压了压邵秋茗,面上继续微笑着说:“这是多谢许小姐提醒了,但秋茗也只是为母亲挑选礼物而心切罢了,还望许小姐保密,别让邵夫人晓得了秋茗要送礼这件事。”
周窈轻巧的一句话,就把邵秋茗举动转换成了为母心切。
她还隐晦地提到不能让邵夫人知晓这件事,实则是希望许露真不要对外人提起邵秋茗方才不恰当的举动,这件事三人知晓就够了。
许露真脑子转得很快,她扬起一个笑容,十分热切地说:“周姐姐不必挂心,这是当然的。”
“我本来也不会和其他人说起这件事,即便是太子表哥也不会。”许露真笑眼盈盈,上前一步,“既然都在此处碰到了,也是缘分,不如我送周姐姐和邵小姐一份礼吧。”
好像有些太热情了,周窈听完这话,有些明白自己心里刚刚为什么会产生些许疑惑了。
从许露真一开始的举动,到她说出这句有点过了的话,好像无一不透露出她的热情来。
奇怪的是,她的热情更多的是针对周窈,而非邵秋茗。
周窈没有立刻答应,她保持着浅浅的笑意,静静地看着许露真。
许露真只是顿了一下,反应十分自然,她牵起唇角笑着说:“周姐姐和邵小姐不如一人挑一对耳坠,或是一根玉簪,就当做我送的了。”
她主动提出了范围,耳扣玉簪一类的饰品又正在一旁。
许露真率先提出的见面礼一事,最好的方法是顺势接受,下次再送一份回礼。
在周窈想清楚的时候,邵秋茗往旁边走了一步,道:“可以啊,许小姐细致。”
“小窈,你一直不是说妆奁里缺一对小玉耳坠吗?”邵秋茗提醒她,说着将刚才拿起的那对缠玉耳坠捧在手心里递给她看。
周窈张了张口,接过她递过来的耳坠,装模作样地瞧了瞧:“这对是不错。”
她将那幅耳坠拿在手里,看着邵秋茗快速地挑选了一根玉雕花的簪子。
“周姐姐这对耳坠可真好看,也衬你。”许露真见两人都挑选完毕,亲热地上前歪头看了看周窈手里的那对耳坠。
“这次许妹妹送了我二人礼物,我做姐姐的反倒失了礼数。等下次若有宴席,定备上一份谢礼送给许妹妹。”
不管许露真心里是怎么想的,起码表面上又叫她姐姐,又给两人送饰品,基本的礼貌不能落下。
周窈的笑意轻微扩大,看着许露真的双眼很是真诚地说。
许露真看上去十分惊讶,周窈从她面上的神色感觉到她的惊讶中好像还带着一些感动。
“真的吗,周姐姐?那我先提前同你说声谢谢了。”她并没有回绝这件事,而是很活泼地接受了。
等许露真离开后,周窈握了握手里的缠玉耳坠。
“她为什么只说你的耳坠好看?你的耳坠不是我选给你的吗?”邵秋茗不声不响看了一会儿各式各样的耳坠,忽然转头很不高兴地开口说。
周窈也不知道,只能呆呆地跟上一句:“对啊……”
“这是我挑的一个最中规中矩的耳坠,那她既然夸了你这个耳坠好看,为什么不夸我选的簪子也好看?”邵秋茗又说,同时拿出了她握在手里的簪子。
当时邵秋茗反应快,应下来之后先选了一个适中的耳坠,然后挑了一个适中的簪子。
她的簪子和周窈的耳坠品相普通,价钱也普通,是挑不出错的饰品,但同样也没什么特色。
周窈看了看邵秋茗握在手里的那根看上去略有些笨重的簪子,和她对视了一眼,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等两人笑够了,周窈才开口问道:“对呀,为什么她只说我拿着的耳坠好看呢?”
“不光如此,”邵秋茗接话,“她还只喊你姐姐,只对你好。”
她说完啧了一声,费解地问:“这位许姑娘到底是何许人也?”
周窈又笑,猜测般地说:“会不会是因为我看起来要成她表嫂了,所以这样?”
说到这边,邵秋茗再次啧了一声,皱着眉头开口:“你刚才听到了吗?你让她别说出去的时候,她答应之后还专门提到不会和太子说。”
周窈听完邵秋茗的话点头:“嗯,我听到了,怎么了?”
她的眼神简单纯粹,看得邵秋茗眉头越发紧缩。
邵秋茗怀疑地看着周窈,忍不住说:“你不觉得她这个举动很故意吗?”
周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邵秋茗的意思后面带诧异:“秋茗,我觉得许露真没有这个意思吧。”
邵秋茗觉得许露真在试图暗中挑衅她,但周窈并没有感觉出来。
尽管许露真特意提起太子是有些奇怪,不过周窈并没有在她身上感到敌意。
她只觉得这位许小姐有些过于热情了,和原本流传的气性不好脾气很差不符。
“总之她对我可不好。”邵秋茗回想起许露真暗暗提点自己失礼的那句话,心情不太顺畅。
周窈见到好友脸上不忿的表情,敛下心头的思绪,软声安慰她。
她口中说着安慰的话,但内心隐约觉得许露真似乎也不是邵秋茗以为的那样。
许露真好似真的只是单纯的开口提醒,没有掺杂任何讥讽的意味在。
不过这话也不能乱说,毕竟她还没完全搞清楚这位许小姐是个怎样的人。
并且邵秋茗现在看上去很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