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秋茗和她一起上了周府的马车,马车驶向京城东面的玉宝楼。
“想当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不满八岁。”周窈看着眼前坐着的邵秋茗,依稀还能从她的脸上看到儿时的痕迹。
邵秋茗给了周窈一个大大的笑容:“现在你我双双及笄,皇上亲自赐婚给你呢。”
她有些迷茫:“也不知以后爹娘会给我定下一个怎样的郎君……”
邵秋茗坐在周窈对面,正在为自己未来的婚事发愁。
而周窈看着她,想起来她们第一次见面时发生的事。
那是一次年夜的宫宴,邵秋茗不小心把她桌子上的杯盏撞倒了,里面的暖茶洒了她一身。
十分不好的开端,反而让两人结识了一段很好的友谊。
就是在这之前没有做过和邵秋茗有关的预知梦……周窈偏着头想。
明明从那年一直到现在这么多年里,两人从来没有红过脸,关系一直都很好,邵秋茗是她最好的密友。
但在那次宫宴前,她并没有梦到过以邵秋茗作主人公的预知梦。
真是奇怪极了,若说以前周窈还能猜出个大概,在小延镇接连发生那三次预知梦后,她就完全搞不明白预知梦发生的原因是什么了。
“小窈,小窈。”邵秋茗见她的目光渐渐变得呆愣起来,挥手唤了唤她。
周窈回神,和邵秋茗一起走下车。
玉宝楼乃京城最受高门小姐们欢迎的饰品铺子之一,对外售卖各式各样的饰品。
周窈有好一段时日没来了,玉宝楼也从夏季的玛瑙翡翠一类为主的饰物换成了暖玉类的首饰。
“前些天气了我娘一下,得买个小玩意给她赔礼,小窈你帮我看看。”邵秋茗拉着周窈往里走,走到卖玉簪耳扣一类的地方。
周窈和她一起走过来,低头仔细地看了起来,她觉得玉宝楼暖玉一类的饰物做得没有夏季的翡翠玛瑙好看。
玉簪雕刻得不精细,耳坠上的玉也看上去笨重不少。
不过这些话她并没有说出来,邵秋茗在一旁小声说个不停:“不好看,怎么都不好看,这玉宝楼的匠人是换了一批吗?简直没有一件选得出来。”
邵秋茗的话说得很小声,但售卖玉簪耳坠这一类饰品的地方本来就人少安静,反倒显得她说话有些大声。
周窈正想拍拍她的手,带她换个地方看看,就听见一旁不远处传来一道女声:“这位小姐,可否请你安静一些?”
邵秋茗和她几乎同时转头去看,这道声音有些陌生,听起来十分清脆,周窈推测声音的主人应该年岁不大。
周窈看见对方站在不远处的台阶前,穿着一身柔粉色裙装,头发梳成垂髻,瞧上去好不娇俏。
她正在脑子里回想这是哪家的小姐时,就见这位姑娘上前两步,眼神发亮。
“你是周窈周小姐是不是?”她用清脆的声音问道。
邵秋茗站在一旁惊讶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周窈。
周窈回给邵秋茗一个茫然的目光后,转头对着面前陌生姑娘的视线迟疑地点了点头。
“是我,请问你是?”周窈问道。
她话音还未落地,前方的姑娘就说:“我姓许,名唤许露真。”
许露真说着,俏皮地冲周窈眨眨眼。
“原来是许小姐,方才我都没有认出来。”周窈一听到这个姓氏,脑海里的那些思绪马上串成了一条线。
当今皇后也姓许,是面前这位许小姐的姑姑。
相比起这层关系,许露真上来同她交谈的另一个原因,或许是因为她的表哥是太子,而周窈前不久刚被赐婚于太子。
“没关系,我前几年很少参加小姐们的宴席,周姐姐不认得我是很正常的事。”许露真生得一张小圆脸,脸颊上婴儿肥还未完全褪去,笑起来很可爱。
不过周窈的心却暗暗提起了几分,她不留痕迹地向前一步,把邵秋茗半遮掩在身后。
“前几年也见过一次,我记得那还是在陆小姐的消寒画会上。”周窈记得那次年岁还小的许露真也在,完全是因为两年前的那次消寒画会正是她在贵女书画比试上拔得头筹的那个。
消寒画会每年隆冬举办一次,上一届画会的榜首是下一年画会的举办者,所以那次她夺得榜首后为了第二年画会举办,找陆小姐要来这次消寒画会所有参会的小姐名字,其中就有许露真的名字在。
但等第二年她担任画会的举办者时,送去许府的请帖却被退了回来。
周窈后来找几个关系好的手帕交打听了这件事,发现许露真除了那次的画会,许多赏花宴与诗会也不参加了。
传闻是因为气性不好,脾气很差……
许家的人担心家族名声,就把她关在家里严加看管,今年好像才开始慢慢出来走动。
周窈看着前方双眼亮亮的许露真,心头浮现起几分疑惑。
“周姐姐居然还记得。”许露真看起来开心极了,絮絮叨叨地说,“就是那次画会,我记得周姐姐是榜首,当时画了一幅早春柳叶图,上面还画了迎春花,和其他人的雪中腊梅完全不一样,特别新奇。”
周窈听着她的话,保持微笑的同时偏头和邵秋茗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许露真说完后,将视线落到邵秋茗身上:“这位是周姐姐的朋友吗?”
方才没太注意,周窈现在发现许露真都叫上她姐姐了。
邵秋茗点头:“许小姐。”
“原来是周姐姐的朋友,那是我刚才有些鲁莽了。”许露真这样说着,眼神在邵秋茗身上转了一圈,“不过刚刚邵小姐的行为属实不太雅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