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可更有趣,赵云和一点都不顾及着他,把周翊躲在屋里斗蛐蛐的那点事和周窈抖了个一干二净。
“他把斗笼放在桌子上,捡了一根签子。然后蹲下来脸和那个斗笼相对,用签子拨弄里头的蛐蛐。”赵云和说得绘声绘色,手舞足蹈,看上去巴不得周窈赶紧过去把周翊说一顿。
但这没什么好说的,更何况周窈也不是那样的人。
她只是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同赵云和说:“我饿了,你要不要去和我找点糕点?”
赵云和眉毛一扬,嘴巴长大,脸上神采飞扬的表情骤变,极为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周窈等了一会,见她没反应,于是自顾自地转身准备去一趟小厨房。
“小窈姐姐!”赵云和见她渐行渐远的背影,一跺脚大喊一声,小跑着跟上去牵上了她的手。
“你也饿了?”周窈牵着她的手,放慢了脚步。
她看到赵云和抬起头,脸皱在一起地笑着,笑得极为不情愿:“我也饿了。”
赵云和说完,就把头低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唉了一声。
她一点也不饿!
但是她想找人陪她玩……
周窈听见她的唉声叹气,唇角极为快速地向上翘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原先平静的模样。
小厨房在整间宅子的最后面,而她刚刚所处的那间和池塘连在一起的凉亭在宅子的前面。
周窈牵着赵云和,沿着连廊走了一会儿,才走到宅子后面的小厨房前。
外祖父致仕后与外祖母归隐在小延镇时,只带来了最贴身的侍从与嬷嬷。
母亲赵庭文放走了大半的下人,剩下的一些就都留在京中的宅子里,偶尔外祖父会带着外祖母回京城的宅子居住一段时间。
在小延镇的时候,有时是两位老人自己烧饭。锦衣玉食地在京中活了大半辈子,外祖父母离开京城在小延镇住下后发觉了自己动手的乐趣来。
不过每年盛夏逢她们一行人来这里避暑的那半月,舅舅与母亲兄妹两家总会带上许多厨子和下人过来。
舅母袁氏祖籍是南方人,家中偏好甜口的,嫁人的时候把家里擅长做糕点的那个厨子也带了过来。
现在这个厨子被一起带来小延镇了。
周窈想起那甜滋滋的红豆糕,眼中带上些许笑意。
小厨房很大,和她们住着的院子一样大。推开门后,周窈领着赵云和直接走进了右手边的那间房里。
那间房阴凉,往往放置一些晒好的果子香料,或者做多了的糕点。
周窈想着红豆糕放置的位置,推开门却和里头的两人对上了眼。
房里早就来了两个人,一位身着月白色长衫,衣衫穿得极为规矩,腰间的腰带上还坠着雕刻精细的玉佩。
青年面容端方,本是温润一类的长相,现在却弯着身子,一手不雅地拿着糕点,眼中惊诧地看向她与赵云和。
另外一人年岁比他小了许多,应当是蹲在地上,周窈只看见了他的一个头。
“好哇,你们竟然来这里偷吃!”赵云和反应极快,在周窈还在和对面蹲着的弟弟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她就已经先发制人。
周翊反应极快,他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赵云和:“你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偷吃?”
赵云和知道自己说不过他,马上把矛头换到自己的亲大哥身上:“哥哥你不是在温书吗?温到厨房了?”
赵云晔已经迅速地把手上的那块糕点吃下,从怀中摸出帕子仔细擦了擦嘴和手后,才一脸正派地说:“温书费脑,所以要吃些东西。”
“真的吗?我看你根本就是在骗我吧!”赵云和怀疑地看着赵云晔,“娘亲呢?娘亲是不是也和你串通好了在骗我?”
周翊看着两人正在拌嘴,从柜子中拿了两块红豆糕,递给了默默走到他身旁的周窈一块。
谁知赵云和是位能眼观八方的小女孩,她用余光看见周翊用他那之前捏着签子斗蛐蛐的手拿了块糕点给周翊,立马大声尖叫:“啊!小翊哥哥你有没有洗过手?!”
小窈姐姐带她来这里揭穿两个哥哥的真面目,现在小窈姐姐在她心中暂时排到第一位了,她要捍卫小窈姐姐的健康!
赵云和警惕地看着周翊,她对面的赵云晔也停下了,用一种复杂而难言的目光看向周翊,那道目光中似乎还带上了些期盼。
期盼他其实洗过手了吗?
周窈猜测,刚刚估计也是周翊把糕点递给了赵云晔的。
她看着一旁弟弟的脸色越来越黑,正要爆发的时候,连忙说:“肯定是洗过的,小翊有些洁癖,你们不是知道的吗?”
周翊有些洁癖,但他的洁癖很怪异,主要表现在不能和旁人共吃一盘食物,家中用膳都是提前把他的食物单独分好。
看着周翊的脸色渐渐好转,又拿了块红豆糕给她,周窈想,她应该是说对了吧?
弟弟应当是洗过手了吧?
她现在一手拿着一块红豆糕,望着三人看过来的目光眨眨眼,尝试性地低头咬了一小口。
甜滋滋的红豆味霎时充斥着她的口腔,让周窈忍不住眯起眼睛。
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