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拖着疲惫的身躯,带着一身风尘与几道火辣辣的伤口,终于在天光微熹时,远远望见了黑石山熟悉的轮廓。一夜的惊险追逐与亡命奔逃,几乎耗尽了她所有力气,全凭一股意志强撑。
她不敢有丝毫松懈,强忍着伤口疼痛和内力透支带来的虚浮感,绕开可能被监视的路径,从一条极为隐蔽的采药小径艰难地攀回凤凰圩。值守的护卫远远认出她,立刻打开暗门,脸上写满了担忧与后怕。
“阁主!您可回来了!”阿木闻讯飞奔而来,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破损染血的衣袖,声音都变了调,“您受伤了?!”
“无碍,皮外伤。”沈清辞摆摆手,声音沙哑,脚步却不停,“立刻召集文谦、老姜头到听风小筑。小石子呢?让他也来。”
“是!”阿木见她神色凝重,不敢多问,立刻转身去办。
回到听风小筑,沈清辞顾不上处理伤口,先将怀中小心翼翼取出的那片黑色碎布和一枚菱形的幽蓝毒镖放在桌上。文谦、阿木、老姜头和小石子很快赶到,看到桌上的东西和她狼狈的样子,皆是心头一沉。
“阁主,您……”文谦欲言又止。
“野狐驿是陷阱,幽冥司的人一直在那里埋伏。”沈清言简意赅,语气冰冷,“柱子他们遇害的现场残留着这个。”她指向碎布和毒镖,“布料特殊,毒药阴狠,兵器制式诡异,绝非寻常势力。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目的明确,就是要猎杀我们的人。”
她将昨夜惊险经历大致说了一遍,省略了最危险的细节,但众人仍听得心惊肉跳。
“这群天杀的畜生!”小石子红着眼睛,拳头攥得死紧。
“西北方向…”阿木盯着地图,“他们的大本营可能藏在更深处的荒漠或群山之中。”
“必须尽快找到他们的巢穴!”沈清辞斩钉截铁,“文谦,立刻通过所有凤鸣阁渠道,重点打探西北方向可疑势力的动向,尤其是近期有无大规模人员物资调动。阿木,加派精干人手,沿西北方向小心侦查,但切记,只远观,绝不可靠近交手!老姜头,准备好足够的解毒丹和金疮药。”
“是!”三人凛然应命,感受到阁主话语中前所未有的杀意与决心。
众人领命而去,小石子却被沈清辞留下。
“小石子,”她看着他,“你熟悉戈壁滩的地形和那些小部落的传言。我要你想想,西北方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传说闹鬼的废墟、地形险恶连马贼都不愿去的山谷、或者最近有什么异常安静或异常热闹的角落?”
小石子努力思索着,忽然眼睛一亮:“阁主!您这么一说…我想起来!前阵子有个从‘枯骨堆’那边逃难来的老牧民喝醉了提过一嘴,说‘死亡谷’那边最近好像不太平,晚上有时能看到奇怪的灯火,还有吓人的怪声…以前那地方除了秃鹫,啥活物都没有,邪门得很!大家都当他是醉话…”
“死亡谷…”沈清辞目光一凝,在地图上找到那个标记为极度危险、无人区的峡谷,“好,这条线索很重要。你继续打听,但千万不要自己靠近那里!”
吩咐完毕,屋内只剩她一人。她这才疲惫地坐下,小心卷起衣袖,处理手臂上被刀气划出的伤口。药粉触及伤口,带来一阵刺痛,让她微微蹙眉。
然而,就在她刚包扎好伤口,准备调息恢复内力时,圩墙望楼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警哨声!
沈清辞猛地起身!又有敌情?!
她抓起佩剑,疾步冲出听风小筑。
“怎么回事?”她赶上正奔向圩墙的阿木。
“巡山的兄弟发来信号,东南方向发现不明人马靠近,人数不多,但速度很快!”阿木急促回道。
两人迅速登上圩墙。此时朝阳初升,金色光芒洒向戈壁,视野极佳。只见远处尘烟微起,数骑正朝着凤凰圩方向疾驰而来。来人衣色驳杂,并非军队制式,但骑术精湛,气势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