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站在灵棚前,最后看了一眼柱子苍白的面容,那双曾充满活力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死寂。她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冰封千里,唯有深处一点寒焰灼灼燃烧。
她转身,对阿木和文谦沉声下令:“阿木,安抚好圩民,加强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圩寻仇。文谦,立刻整理凤鸣阁近期所有与灰雁镇方向往来的情报,尤其是柱子他们最后传递回来的消息,任何异常,无论多细微,都要报我。”
“是,阁主!”两人肃然领命。
沈清辞回到听风小筑,摊开粗糙的边陲地图。柱子的活动范围主要在灰雁镇至黑石山一带,最后一次传回的消息提及在“野狐驿”附近发现一伙形迹可疑的驼队,疑似与近期几起小部落冲突有关。他本欲深入探查,却就此断了音讯。
“野狐驿……”沈清辞指尖点在那处早已废弃多年的驿站遗址标记上。那里地势复杂,沟壑纵横,是杀人越货、藏匿行踪的绝佳地点。
她几乎可以肯定,幽冥司的人,就在那里!或者,至少那里是重要的线索所在,想到此处即刻就要往外走。
“阁主,您不能去!”阿木着急地说,脸上写满担忧,“对方手段凶残,明显是设下陷阱引我们上钩!您孤身前去,太危险了!”
“正因为是陷阱,我才更要去。”沈清辞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们虐杀柱子,将尸体送回,就是要激怒我们,引我们的人前去报复,好一网打尽。我若不去,他们还会有下一步动作,圩内人心惶惶,永无宁日。我必须去,看清他们的路数,找到他们的破绽。”
“那至少让我带一队人跟您一起去!”阿木急道。
“人多目标大,容易打草惊蛇,更易中伏。”沈清辞摇头,“我独自一人,进退反而更自如。你们守住圩子,等我消息。这是命令。”
阿木深知她性子执拗,一旦决定,难以更改,只得咬牙应下:“那您千万小心!若有危险,立刻发信号!”
沈清辞转身回房换上便于行动的深色粗布衣裤,将长发紧紧束起。她检查了随身物品:辛无疾给的各类药瓶毒粉、银针、一小卷坚韧的丝线、火折、匕首、以及一些干粮清水。她将状态调整至最佳,内力悄然流转,《凤凰涅槃诀》带来的敏锐感知提升到极致。
夜幕降临,她如同融入暗夜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朝着野狐驿的方向疾行而去。
沈清辞如灵猫般穿梭在乱石与枯草丛中,脚步轻盈,耳听八方,眼观六路。她的心冷静得可怕,所有的悲痛与愤怒都被压制成最纯粹的警惕与杀意。
约莫一个时辰后,一片残垣断壁的轮廓出现在远处地平线上,正是野狐驿。空气中,隐约飘来一丝极淡的血腥味和……某种特殊的腥甜气息?
沈清辞立刻屏住呼吸,伏低身子,借助地势缓缓靠近。越接近驿站废墟,那血腥味越发浓郁,还夹杂着牲畜粪便和烧焦的味道。
她潜伏在一处半塌的土墙后,凝神观察。驿站中央的空地上,有明显打斗的痕迹,地面凌乱,还有几滩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角落里,散落着一些破碎的车辕和货物碎片。
她耐心等待了许久,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呜咽。确认暂无埋伏后,她才如鬼魅般滑入废墟之中。
她仔细勘察每一处痕迹:打斗范围、血迹喷溅方向、脚印(已被风沙掩盖,但仍能分辨出至少属于两批人)、车辙印(通向西北方向)……她甚至在一处断墙下,发现了一小片被撕裂的、质地特殊的黑色布料,上面沾染着些许暗绿色的粘稠物,散发出那股奇异的腥甜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