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今游冷笑一声,把他拽进邻近后花园的杂物间里:“喜欢当狗,可以,我成全你。”
她从阳台上拿了项圈,套在他脖子上。项圈上有个铃铛,一动一响。她剪开胶带,粗暴地黏在他嘴上、手上,然后从外面锁上门。
这才留了一句话:“你最好别让我听见响。”
说完,她往沙发上一躺,打开投影仪,看起了汪晓成主演的电视连续剧。
早期的肥皂剧无非就那点剧情,爱来爱去,要死要活。不过倒是有个好特色,无论中间怎么大喜大悲,似乎最后都没有一个明确的结局,就算有,也会尽量来一个包饺子的大团圆。
不像现实,鸡毛蒜皮把人掰成碎片,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像藏着黑洞洞的摄像头。
她给宋晴打了个电话,自和汪晓成离婚后,她们也很久没联系了。
“晴晴。”
那边似乎是叹了一口气:“我都听说了,你先好好休息一阵子吧。”
下午的时候,程今游收到了消息,说是有人帮她付了巨额赔偿金。她思来想去,觉得有可能做这件事的,只有一个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问出口:“是汪晓成,对吗?”
杂物间里一声轻响。
“对,”宋晴说,“但他不希望你知道。”
“但我还是知道了。”程今游无奈道,“帮我给他带句话,就说谢谢他,有朝一日,我会还给他的。”
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似是很不愿开口:“其实汪晓成也让我帮他带一句话。他说,很感谢你陪他七年。”
程今游想笑一下,却没忍住落下泪来。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流泪,是因为她对这段感情付出那么多,最后却沦为一笔钱,一句感谢。
还是,仅仅因为汪晓成而已。
“好。”她声音也有些哑了,“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电视剧也看不下去了,等到要去睡觉,她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个人。
“喂,你吃饭没有。”
杂物间没有钟,于宵只能靠天光辨别大致的时间。
应该很晚了。
他脖子上系了铃铛,连点头都不敢,只能可怜巴巴地望着程今游。
程今游被他的样子又惹出一股无名火,点了根烟,也不抽,就悬在他身前,等着烟灰簌簌落在他腕骨上。
他被烫得颤栗,却一动也不敢动。他不委屈,也不怀疑,就这样无声地接受了程今游所有莫名的怒火和折磨。
很晚了,就不要再惹恼她了。
等烟灭在人身上时,于宵还是压抑不住地惨叫了一声,带出铃铛阵阵。
程今游玩味地说:“又响了两声啊,那就再赏你两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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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狭小的空间里,时间过得总是很慢。
墙面雪白,程今游没有帮他关灯,整个杂物间还是亮如白昼。
她大概已经睡着了,他就算是动了,也不会被发现。
但他还是执拗地维持着原本的站姿,用单薄的衣衫抵御夜晚的寒。
月亮很圆,于宵琢磨着,应该快到农历十五日了吧。
夜深人静,他却突然听见小白一阵咳喘,心里跟着一紧。
这几天他不在,也不知道小白怎么样了。
他犹豫了一会,鼓起勇气去敲门。但程今游不应,他只好握紧拳头去砸,砸得关节上一片青紫。
声音隔着好几道门传过来:“你大半夜的发什么疯!”
他没法说话,只能平尽全力地吐露几个音节,呕哑嘲哳的,像个哑巴。
程今游只当他是被关疯了,或者是疼疯了,也懒得搭理他,就由着他撞门。左右她也睡不着,大不了就都别睡了。
也不知道是半夜几点钟,于宵生生磨断了手上的胶带,冲着楼上大喊:“程今游!你去看看小白!”
咚咚咚的脚步声停在门前。又来来回回地响个不停。
他能听见程今游打电话,零零碎碎说着“心肺复苏”、“昏厥”之类的词。
天还没亮,程今游就带着小白出去了,期间没和他说过一句话。
他心中一片酸涩,只能暗自祈祷小白平安。
“欢迎回家”的机械声响起的时,他的心又提起来。他竖起耳朵去听外面的响动,想捕捉到小白的声音。
但是没有。
外面有抽纸巾的声音、抽水马桶的声音、空调制热的声音……
唯独没有小白的声音。
“程今游。”于宵意识到她在门口,试探着叫了她一声。见她不应,又小心翼翼地开口:“小白怎么样了?”
“小白是我的狗,是我花钱救的,住在我家里,就算是死了,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于宵突然好笃定小白真的死了,他恨自己的笃定,他恨自己了解程今游。
“它……”他仍带着一丝侥幸。
“死了。”外面的声音没带什么感情。“死了就死了,一条狗而已。”
于宵紧紧捏着裤腿的手猛地脱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