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晓成像是没在听她说的话,把早上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程今游,他真的比我更爱你吗?”
“嗯。”
这一次,她给出了回答。
“他真的比你更爱我。”
正式的离婚协议终究还是避无可避地摆到了所有人面前。
汪母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人,问道:“为什么?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突然要离婚啊?今游啊,晓成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跟妈讲呀,妈给你做主。”
“晓成对我很好。但婚后种种,让我和他发现,彼此并不合适,离婚也是我们共同的决定。”程今游回答。
汪晓成也跟着点点头。
“怎么会呢?”汪母显然没有满意这番说辞。“你们在一起七年,怎么会一结婚就不合适呢?什么问题,不是一个晚上解决不好的?”
“妈,是我不爱她了。”
汪父面色阴沉,始终未置一词。
听了这话,起身对汪晓成就是一巴掌。
他偏过头去,口中血腥味蔓延开来。程今游搀扶着他。
他顶着脸上火辣辣的红痕,问道:“不爱了,所以离婚,不是很正常吗?父亲,我做什么,您都有理由不满意,是吗?”
汪父失望道:“你真是丢尽了我的脸!”
汪晓成舔舔嘴角:“只要我与您意见相左,就是丢您的脸吗?”
汪父骂道:“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东西!”
“是啊,”他笑了,“爸,我是您教出来的,您也难逃其咎。”
耳边一震嗡鸣,汪父毫不留情地给了他又一巴掌,汪母想拉,但没拉住。
“哎呦,儿子啊,你爸他就是气急了,你别怪他。你和今游刚结婚四五个月,你看这,这家里都还没热闹起来呢……”
汪晓成笑了。
家,何以为家,唱白脸的爸,唱红脸的妈,移情别恋的程今游……还有让他过敏的狗。
他的家,哪里有他的位置?
他笑着说:“我怎么会怪他?你们生了我,养育我,我感谢都来不及。我生来就欠着债呀,一辈子再努力也还不完的债!”
汪父拎上他衣领的手被程今游拦下。
“够了!是我出轨了,是我的错,离婚也是我提的,签字是我逼他签的,和他没有关系。”
汪晓成回头看向她。
对不起,我的勇敢来得实在太迟了。我本以为,只要言听计从,就能得到爱的。
事到如今,我只是不想你受唾骂。
可是为什么,程今游。你为什么还要插足我的家事,自说自话地来当我的英雄?
“……你!”汪父似是气急,转头去问汪晓成,“她说的,是真的吗?”
他颓唐地点点头。
眼泪砸到地板上,竟有回声。
汪母站起来,拉住程今游,喃喃道:“今游啊,怎么会这样呢?我原本以为你是一个很好的小姑娘呀……”
“哼!”汪父把手一抽,指着她鼻子骂,“我就知道你是个恶心的娼妇!我早说了就不该同意这门婚事!赶紧滚出我们家!办完离婚证,就离我儿子远远的,滚!再让我看见,我见你一次骂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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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两个人的声音撞到一起,各自沉默。
程今游从包里翻出个口罩:“这个给你。过敏药记得涂,脸上的伤也要敷一敷。”
汪晓成接过去,默默戴上。
“你走了,等会住哪?”
“住酒店啊,过两天再买个票回扬东去。”
材料递交过去,没过多久就办理完毕了。从民政局走出来,还能看到一对对新婚的夫妻。
北城已经入秋了,夜风吹起来很凉。汪晓成穿得单薄,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那我走了?”
汪晓成问:“要我送你吗?”
“不用了。”程今游走出两步,回头问他,“抱一下吗?以后可能就不见面了。”
她站在红绿灯口,长发随风飘起,有一种凌乱的美感,很像他们初见的那一天。
回眸一笑百媚生。
一瞬心动,七年蹉跎。
汪晓成挥挥手,笑了笑:“不了吧,绿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