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不停地流,就当程今游收了心思,准备夹起尾巴做人,安安稳稳和汪晓成过日子的时候,那个她期待已久的电话来了。
屏幕一亮,她没有给铃声发挥的空间,迅速划开屏幕,把手机贴上耳朵。
“程今游,是我。”
于宵的声音冲进她的耳膜,摧残着她的理智。她不得不承认,专一对她来说太难了,尤其是和一个几乎可以说是毫无□□的男人。如果还在扬东,她说不定会直接定个酒店和他欢愉上一场。
等了好一会儿,确认程今游不准备开口,于宵才继续说:“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程今游打开烟盒,随意从里面抽出一根,再用火机一点,缓缓吐出一口烟。越是要背着人,她的瘾越是大,再加上汪晓成不在,趁着这暗淡天光更是随心所欲。
她避而不答:“我结婚了,于宵。”
于宵不顾她的挑衅,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鼓风机:“你在北城,是吗?”
阳台上的女人身姿窈窕动人,穿着素白的睡裙。烟雾飘过去,任谁来了都要以为这是个面目可怖的女鬼了。
“是啊。我很幸福,于宵。我在这里有老公,有豪宅……”
他一把扶上裹着电话亭的破铜烂铁,失了耐性,没等她说完就夺过话头。
“我不幸福。”他说。
她自乱阵脚,呼吸一促,猛地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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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烟灰没收拾干净,也有可能是烟味沾在身上没散开,总之程今游抽烟这事被逮了个正着。
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可二老一碰上可能和小孩有关系的事就慌了神。
汪母急吼吼地说:“今游啊,你这烟可不能抽了,未来要影响孩子的呀。你说说,这要万一有个好歹的,以后痛苦一辈子呢。”
程今游耐着性子,一边先答应着,一边想,孩子本来就是八字没个一撇的事,就他俩这频率,要能怀上真要祖坟冒青烟了。
昨晚洗完澡正要努力的时候,汪晓成一个电话一张机票就这么走了,说是有什么着急的商务合作。程今游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这世界上有那么多怨妇了,早在半个月前就说好的一起过中秋,就被他一句工作轻飘飘掀过去了。她自认不是什么占有欲强的女人,但也经不起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敷衍。
汪父也不肯善罢甘休,凑过来语重心长地说:“你这工作也是抛头露面的,要我说,女孩子家家的,还是得以家庭为重。”
汪母眉头紧锁着:“今游,你知不知道晓成晚上都在忙什么啊?关系还好吧?别嫌妈烦,我也就是看你们没个动静的,才来问问你。”
“没有这样的道理。男人能做的事情,女人照样能做。我的事业不劳您来指点。”程今游目光一扫,倒是毫无听训的姿态。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转过头,黑褐色的瞳仁紧盯汪母的眼睛,“婆婆,您自己的儿子,您自己应该最清楚吧?”
汪母脸上顿时精彩纷呈,皱纹拧成一团,看起来幽怨极了:“今游,你这样子说,是晓成他欺负了你吗?晓成这孩子我知道的,他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的呀……”
程今游扬起嘴角。这话看似贬的是汪晓成,实则处处回护,刀枪剑戟,通通冲着她来。是非黑白,亲疏远近,道理总不都能断得分明。
说到底,除开那张结婚证,这屋子里,她才是外人。
她撇开头,窗外夏末的蝉叫得没完没了。
兴许是太累了,她莫名觉得这声音不像知了,倒像是从远处驶来的绿皮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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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大鱼大肉,满桌荤腥,程今游坐在桌前只觉胃酸翻涌,看着碗里被婆婆夹进来的菜,一口也咽不下去。
倒不是公婆手艺不好,只是她接连几天心事重重,早上被闹了一遭过后更是头晕脑胀,毫无胃口。
“要多吃点啊,吃那么一点点怎么行?当心小宝宝以后营养不良。”
程今游放下筷子:“我吃饱了,我也还没怀孕呢,你们吃。”
“哎呀,现在就要开始做准备啦。再吃点再吃点。”说着又给她夹了两筷子。
程今游机械地拿起筷子,把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上两口,硬是往下咽。她前所未有地感到孤独,这种孤独是她独居时也不曾有的。
她站起身,把碗筷洗了。
手机震动一声,是汪晓成给她发的“中秋节快乐”。
她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的卡里一定又多了几千块钱。
「你也是。」她回。
「看看我给你的礼物?在门口,快去拿。」
程今游放下手机。门口放着一个快递盒,她刚想把它抱起来,不曾想传来一声低微的呜咽。
她蹲下来,用指甲划开胶带。
刚划开一条缝,毛茸茸的头就迫不及待地探出来,咿呀咿呀地叫着。
这是一只边牧幼犬。
她抱起它,挠挠它的下巴,顺顺它的毛,给它喂了点水喝。
“小不点儿,从哪里来的呀?”
“噢,很远啊。很远是多远啊?”
“你从那么远的地方来,会不会想家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