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宵一怔:“她结婚了?什么时候?”
“就这两天的事!人家抢了万千少女的老公呢,你到底找人家有什么事?那么多号码,哪能让你一个个试啊?”她把眼前这个人上下打量了一通,怎么也没法把这个看起来那么普通的男人和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名字联系到一块儿去,不禁问:“你真认得人家吗?”
“我认得她!”于宵很激动,几乎要吼起来,那眼神像是要把她吃抹干净。
他终于被无止境的思念逼得草木皆兵了。回忆像游隼一样在脑海里盘旋再盘旋,最后啄了他的□□、啄了他的五脏六腑。
他甚至怀疑,程今游根本就是随口编了几个数字糊弄他,好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好了好了知道了……”老板娘被他吓了一跳。
“我再打一个,就一个。”
“行行行,能打通吗就打……”
电话拨了出去,等了半天也没人接。这是已经第九十一个了。
于宵把听筒凑在耳边,他有一种预感,电话那头就是程今游。但“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的女声已经响了两回。收银台上招财猫的手一摇一摇,监控里的人糊成一片,变成静默的黑白相片。
“背靠着背,抬一点头,表情温柔一点……真俊俏、真漂亮呢,天作之合啊……”
咔嚓——
“我说你就别乱打了,后面还排着队呢。”便利店老板娘一手夺过了他手里的听筒放了回去,指着墙上贴的一张烂兮兮的A4纸,没声好气道:“看清楚上面写的字!‘一人一天仅限一次’,今天已经通融你了,你要打明儿个再来吧。总共四毛,给钱。”
于宵把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地掏出来的时候,老板娘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嘴里嘀咕着:“打啥打呢,钱也没有,我呸!天天程今游长程今游短的。程今游不是嫁给汪晓成了吗,怎么会认识这么个寒酸的穷光蛋……”
天上下起毛毛雨,但太阳依旧毒辣得要命。金灿灿的阳光照得于宵无处遁逃,他慢慢蹲下来,蜷缩着,遮住自己的影子。微风卷着扬东的梅雨,一路吹到两千里外的北城。
“下雨了,快快快,来选一下照片。”汪晓成招招手,“今游,你看这两张照片选哪张好?”
程今游随手把未接来电的消息提醒删除,凑到摄像机旁边看。
“这一张吧。”她指着那张两人倚靠在玻璃门前的照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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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被程今游选中的照片终究没有被放进相册,原因是汪晓成觉得那张照片的动作不够亲昵,不足以彰显他们之间的关系。程今游被这理由逗笑了。
汪晓成说:“你笑什么,我认真的。”
程今游捂嘴:“我知道,我知道。”
他们没有办大型的婚礼,只宴请了关系最近的亲戚朋友,简简单单就促成了这桩婚事。
当晚,程今游久违地和汪晓成躺进了一个被窝里。
她绕到他身后,抱住他,锁得那么紧,挤压着他的肋骨。他呼吸急促起来,迫切地想要挣脱这个拥抱。
程今游说:“别动,再让我抱一会,晓成。”又改了口,挤着嗓子,轻轻地喊了一声“老公”。
她揉搓着他的耳朵,向里面吹了一口热气。
“今晚,你会想要和我……”
“对不起啊,亲爱的。”汪晓成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一点,“我还没有准备好。”
程今游眼尾红红的,她靠过去,皮肤贴着皮肤,荤腥□□都这样榨出来。她盯着他,像是委屈极了:“还没有准备好吗?”
汪晓成微微侧着头:“亲爱的,我今天有点累了。”
程今游躺回去,盯着雪白的天花板,突然觉得自己热脸贴冷屁股的行为好可笑。
她也冷静下来,问他:“这事你和你爸妈讲过吗?”
“……”汪晓成似乎是叹了口气,“没讲过。你不也见过他们了,要知道了不得把我抽筋剥皮了?能糊弄先糊弄过去吧。”
程今游这才撕了那盒子包装,扔进垃圾桶里。原来他准备这东西,是为了糊弄他爸妈,亏她还以为是他变了性。
汪晓成性冷淡的毛病也不是一开始就有的,刚认识那会儿也没少和她亲热,拍了部戏倒开始守身如玉了。她都不知道汪晓成到底是真的工作压力太大,才连常人的七情六欲都没了,还是单单对她提不起兴趣。毕竟墙这么一刷,内里什么肮脏腐烂,可都被光鲜亮丽盖过去了。
可当初他求着她结婚的时候,又偏要把话说得那么好听,叫她来这偌大的北城甘心受骗。
这婚姻里,有多少是为了钱,有多少是为了情,有多少是为了无法回头的年岁,谁又说得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