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时候能和你结婚。」
几百公里外发来的文字工整又冰冷。程今游看到的第一时间竟然下意识地挪开了目光,不敢再看。
她有一瞬的恍惚。
同样的话,五年前她也说过的。
那个时候她太没有安全感,想到世上亲人寥寥无几,像是只断了线的风筝,急于找根绳牵住自己。
汪晓成说,我想等我配得上你的时候,风风光光地娶你。
这一等就是五年。
直到合约期限结束,他在和女演员cp捆绑最火爆的时候亲自下场拆组,公布了和当时还是素人的程今游的恋情。
可惜熬过舆论后,也并不是光明。
程今游几乎从来没有看过汪晓成演的电视剧。无论是网上吵得热火朝天,还是夸得天花乱坠,她都没有看过。
从前可能是看不得自己男朋友和别人卿卿我我,即使知道是演的也忍不住难受吃醋。
后来不在意这些了,似乎也不在意他了。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和汪晓成分手呢?
程今游甚至不知道,是因为还有藕断丝连的爱,抑或是对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有所贪念,还是割舍不下多年以来的习惯,早已把情侣关系当作一种理所应当。
毕竟,七年真的,太长太长。
长到她放不下曾经那个深爱着汪晓成的自己,只能一遍遍反刍过往所体味到的爱意。
但他们想走下去,总不能只靠回忆。
小屏幕上的字删了打打了删,最终回了个非常不符合人设的小猫咪可爱表情包了事。虽然已经放下手机,但被汪晓成这么一问彻底打消了困意。
杂志已经给人寄了过去,窗外的星星像黑洞洞的枪口里滋出的火花。
她二十九岁了。
远处教堂终于敲响了十二点的钟声。
人这一生,究竟可以爱上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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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真是的,别逼小孩了。”
隔着一道门,于宵竖起耳朵听外面父母争吵的声音。
“我逼他什么了?老子管儿子用得着你指手画脚?”
“我也是他妈妈!”
不知道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于宵浑身一抖,握紧了手中的笔,作文纸铺在桌子上,脑子里却一片空白。他快中考了,黑板上的倒计时一页页地翻,大家都在往前走,只有他龟缩在原地一动不动。
外面渐渐安静了,只剩下时钟的滴答声。快十一点了,他还是一字未动。父亲进门问他,作业有那么多吗,为什么还没写完。
他把那张作文纸压下去,骗他说写完了。
父亲开始翻他的书包,翻到一封包装完整的信,他生气地问这是什么,于宵回答说是一个同学给他的,他还没打开看,他也不知道是什么。
后来那封女生写给他的情书被父亲当面撕得粉碎,父亲骂他是只会勾引人的骚货,于宵哭着问他为什么还要随意践踏别人的真心。
“是因为……我吗?”
“不是的,于宵。”
是程今游的声音。
在暗无天日的时光里,那些无声的“救救我”终于被人稳稳接住。
睁开眼,他正躺在她家的沙发上。正值夏日的午后,她抱着一块西瓜塞到他嘴里。
“你做噩梦了?”
“嗯,算是吧。”
西瓜的汁水将嘴里的苦涩化作了甜,他大着胆子把舌头伸进她温热的口腔里,由里向外地探。
程今游顺着他的意,用唇含住他的舌头,肆无忌惮地吮吸着。
他闭上了眼睛,放任自己用一切感官享受她的湿润,她的柔软,她的体香,她的一切。
然后感受他们的心跳同频共振,给他一种将要欢腾的错觉。
“喂,现在可是大白天哦。”程今游戳了戳他的脸颊。
于宵笑了,用动作给出了他的答案,“大白天就不行吗?”
然后他就拉着她堕入那个昏沉的世界中去了,只余几点光斑影影绰绰。
帘外骄阳好,帘内鱼水欢。
一道迸进的光刺过来。
猛然惊醒,一梦到午后。
于宵终于彻底清醒过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想着程今游昏昏入睡,竟做出这样的梦来。
他出了一身的汗,仍是浑身发软,羞得要命,脸颊上也早已是一片通红。爬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只好庆幸这般窘样没叫于安看了去。
其实在程今游喊出他名字的那一刹那,他就清楚地知道这是一场梦了。
是他执着地不愿醒来,是他还想带着这份罪恶梦下去,甚至恶劣地想在梦里占据她那方寸之地。
因为是梦,所以纵容。
因为无人知晓,所以才有那点可怜的孤勇,来填补人生空缺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