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走廊拐角处，肖岚才停下脚步，背脊重重抵在泛着寒气的墙壁上，冰凉的触感顺着布料渗入皮肤，勉强压下几分心头的燥热。她抬手轻轻按在发烫的脸颊上，指腹能清晰感受到脉搏的跳动，连带着耳根都烧得厉害。耳边似乎还回荡着秦奕杭那声带着戏谑的 “大嫂”，尾音微微上扬，像根细羽毛似的，在她心尖上轻轻搔刮。

刚才秦奕杭偷偷瞄她的眼神，带着点狡黠和不加掩饰的期待，像只偷腥成功后邀功的猫，眼底的光亮几乎要溢出来；还有秦奕杭被汤水呛到时，猛地咳嗽着，耳根泛红、手足无措的狼狈模样，竟让她忍俊不禁，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她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可越想，那些画面就越清晰，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团揉乱的毛线，理不出头绪，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不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秦奕杭目送着肖岚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口，那抹纤细的身影带着几分仓促，像是在逃避什么，让她嘴角的笑意忍不住偷偷上扬，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漫出来。这声 “大嫂” 虽然喊得突然，却像颗小巧的石子，精准地投进了她沉寂已久的心湖，泛起一圈圈甜丝丝的涟漪，久久不散。肖岚没承认，但也没当场反驳，这不就是变相的默认吗？这个认知让秦奕杭的心情愉悦了不少，连带着胸口的伤口都仿佛不那么疼了。

她转头拍了拍身旁大明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笑骂道：“你小子，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以后见了她，就这么叫，听见没？” 说着，她把手里的汤碗往桌上一放，碗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瞬间恢复了往日的严肃冷冽，“说吧，找我什么事？别耽误时间。”

“秦姐，你让查的那事儿，有眉目了。” 大明立刻收起玩笑的神色，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凝重，生怕被外人听去。

“行，等我出院再说。” 秦奕杭的眼神骤然一沉，漆黑的眸底掠过一丝寒芒，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把人给我看紧了，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耍什么花样，有任何动静立刻汇报。”

“得嘞，秦姐放心！保证万无一失！” 大明拍着胸脯保证，深知秦奕杭的脾气，不敢有丝毫怠慢，说完便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病房门。

走廊另一头的长椅上，高心羽其实早就猜到秦奕杭是故意支开她，也没再进去打扰，只是安静地坐着等肖岚。她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身姿端正，眉头微蹙，显然在思考着什么。见肖岚从病房区走出来，她连忙起身迎了上去，语气认真而恳切：“肖岚，最近我看秦奕杭跟叶昆走得很近，你也知道，叶昆毕竟是道上的人，路子野得很，手下也都是些亡命之徒，你还是劝劝秦奕杭，让她离远点为好，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到时候想脱身都难。”

顿了顿，高心羽看着肖岚的眼睛，语气又多了一丝坚定，带着身为执法者的底线：“肖岚，如果秦奕杭真的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我不会看在任何人的面子上手下留情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不能徇私。”

肖岚听着，心里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五味杂陈，涩意蔓延开来。那个曾经踏实稳重、连大声说话都很少，练拳时眼神专注又纯粹的秦奕杭，怎么会跟叶昆那样的人混在一起？难怪刚才在病房里，她身边总围着一群人，一口一个 “秦姐” 地叫着，连说话都变得痞里痞气，带着股江湖气。

秦奕杭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想干脆别再想了，反正她们早就结束了，这些都跟她没关系了，不是吗？可思绪却像不受控制的风筝，线轴明明握在自己手里，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秦奕杭，那些尘封的回忆和眼前的身影交织在一起，怎么拉都拉不回来，让她心烦意乱。

出院当日，天阴沉沉的，偶尔刮过一阵秋风，带着几分凉意。秦奕杭站在医院门口，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街道，心里那点隐秘的期待 —— 期待着能在门口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像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眼底掠过一丝落寞，是啊，她又凭什么认为肖岚会来接她出院？她们之间，早就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了。

方小雨和艾莎莎一早就在微信里说要来接她，被她婉言拒绝了。她知道朋友们是好意，可她不想让她们看到自己如今这副模样 —— 身边跟着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神情肃穆的手下，少了往日的纯粹，多了几分身不由己的疏离。叶昆已经派了人来，清一色的黑色轿车整齐地停在路边，阵仗不小，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她向来不喜欢这般高调张扬，可如今，这却是她保护自己、保护想保护的人的唯一方式。

“秦姐，昆哥在鼎盛酒楼设了宴，特意为你庆祝出院，兄弟们都在等着呢。” 手下恭敬地递上一件黑色外套，语气里满是敬畏。

宴席散去后，秦奕杭和叶昆找了个僻静的包厢坐下。叶昆看着她，眼里满是欣赏，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奕杭，我没看错你，有胆识，够义气，还肯为喜欢的人挡刀，说实话，没想到你喜欢的是肖岚。” 他递过一支烟，语气里带着点善意的打趣。

秦奕杭接过烟，指尖划过冰凉的烟身，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她的眼神暗了暗，带着几分苦涩：“昆哥，别取笑我了。我喜欢她，可她不喜欢我，甚至…… 恨我。” 指尖的烟微微颤抖，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是我对不起她，当年是我伤害了她。”

“这事我听说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叶昆摆了摆手，门外的手下立刻带进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男人低着头，神色慌张，不敢与任何人对视。“你让下面人查的事，有结果了。怎么解决，你自己作主，我就不掺和了。” 叶昆拍了拍秦奕杭的肩膀，走到门口时，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那个男人，才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包厢门。

包厢里只剩秦奕杭、大明和那个男人。秦奕杭靠在沙发里，双腿交叠，一言不发，只是用冰冷的眼神死死盯着男人，一口接一口地吐着烟圈，烟雾在她周身弥漫，让她的神情显得愈发莫测。烟燃了一半，她突然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男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一把抬起他的手，将燃着的烟蒂直接戳进了他的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