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芮取药回来时，刚推开门就看到秦奕杭醒了，正睁着眼盯着天花板，脸色难看。她赶紧走过去，按下床头的按钮把病床升起，笑着说：“醒啦？正好，汤还热着。”说着从保温壶里倒出一碗汤，热气氤氲，带着淡淡的香气。

“奕杭，特地给你熬的鸡汤，补补身子，喝点吧。”她端到秦奕杭面前，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秦奕杭却猛地偏过头，避开了她的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说话。苏芮心里咯噔一下，又往前递了递，柔声道：“来，我喂你。”

“我不喝！”秦奕杭突然爆发，抬手就挥掉了苏芮手里的碗和汤匙。“哐当”一声，瓷碗摔在地上，鸡汤洒了一地，碎片溅到了苏芮的裤脚。苏芮吓得浑身一哆嗦。秦奕杭却像没看见她的慌乱，眼神冷得像冰，“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着。”苏芮的手机就放在桌上，那些照片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她几乎可以肯定，苏芮一定瞒着她什么。

苏芮眼圈瞬间红了，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咬着唇，蹲下去默默捡地上的碎片，手指被划破了也没察觉。她想，秦奕杭以前从不这样对她的，一定是因为受伤难受才会发脾气。从前的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可现在，为了能回到她身边，这点忍辱又算得了什么？她捡完碎片，轻轻说了句“那我明天再来看你”，便低着头，攥着被汤浸湿的衣角，快步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还有秦奕杭自己沉重的呼吸。她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些照片和肖老太太的脸。

她和肖岚的关系，一向小心得不能再小心，连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肖老太太是怎么发现的？又是怎么找到那些照片的？可转念一想，她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若不是肖老太太当初的威胁逼迫，她现在恐怕还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人拿捏在手里，哪里有如今的底气？

她猛地睁开眼，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拿出自己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过，拨了一个熟悉的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不管用什么方法，立刻帮我查两件事：第一，是谁偷拍了我和肖岚的照片；第二，这些照片，为什么会出现在苏芮的手机里。查出来之后，立刻告诉我。”

连续几天，方小雨每天都准时给秦奕杭送来自家酒楼煲的药膳——补气益肾汤，每次放下保温壶，都忍不住笑着打趣：“吃啥补啥，你这腰子可得好好补补，别以后落下病根。”

这天，方小雨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忙乱：“岚姐，我酒楼今天客人爆多，莎莎手忙脚乱地在帮我打下手，实在抽不开身，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给奕杭送下汤？”她身边能托付这事的人没几个，思来想去还是找了肖岚，心里藏着点小心思，或许这能让两人多些相处机会，哪怕只是说上几句话也好。

方小雨其实什么都知道。知道秦奕杭当初为什么突然跟肖岚提分手，知道秦奕杭如今的身份和社会背景早已不是当初可比。曾经那些被压在心底的委屈，那些咬牙切齿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念头，也曾在她脑海里翻涌过。

她想为自己讨回公道，更想为师父出口气。可真到了能行动的时候，她却退缩了。她已经伤害过肖岚一次，那道伤口至今想来还觉得刺眼，实在狠不下心再添一道。肖家对她赶尽杀绝，可她不想变成那样的人，做人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除非谁再主动撞上来招惹她。

病房里，输液管里的液体刚滴完，护士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拔针。她握住秦奕杭的手，用棉签按住针孔，动作温柔得很。秦奕杭心情莫名舒畅，眉开眼笑地看着护士，语气带着点调侃：“谢谢美女护士，你这手也太巧了，拔针一点都不疼。”

病房门口，肖岚提着保温壶站着，高心羽陪在她身边，两人把里面的一幕看得一清二楚。高心羽偷偷瞥了眼肖岚，见她原本就清冷的脸色又沉了几分，握着保温壶的手指也微微收紧。高心羽心里暗叹：看来自己终究还是比不上那个曾经伤害过她的人，或许是还没放下，或许是愧疚在作祟，这份在意，根本藏不住。

“小雨有事来不了。”肖岚推门进去，把保温壶往桌上一放，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眼神都没怎么往秦奕杭身上瞟，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看到秦奕杭对护士笑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闷闷的。

秦奕杭看到两人一起进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下意识地把手从护士手里抽了回来，指尖微微发凉。她盯着两人，脑子里飞速转着：她们俩怎么一起来了？高心羽怎么会跟肖岚走这么近？难道……她们在一起了？

肖岚弯腰刚要打开保温壶盖，高心羽连忙上前一步接了过去，语气带着关切：“小心烫，我来吧。”说着，熟练地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药香飘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