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晚了,师尊死了,是姝被掳走。
我的身边只剩下师兄,师弟……今日我方知,他是真的走了。
我会幸福,但少了他们任何一个。
我也没有那么幸福。
我想回到从前,可看来看去,从前也没有那么美好,幸福的是我。
弥烁也是如此吗?才会在留下的记忆碎片中,涂上一片又一片的黑。
我不想,去想那么多,去在意那么多人,去与那些莫名其妙的人产生纠葛,我不想成为她。
但我如今,只为了。
我所处的那个逐玉峰,能够平安。
怎么看,他们都会更幸福。
即使,我成为陌路人。
一生都擦身而过。
也没关系。
我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
我幸福过了。
他们却因为我而痛苦。
陷入永无止尽的痛苦。
“我来见你了。”
我看着千年前的师尊。
此刻,徐纯还十分潇洒,随时都拿着把扇子,半开半合地扇风。
他另一只手拿着剑,问我:“你是谁?为什么感觉好眼熟?可我见过你吗?要不要打一场?”
真是有够切磋狂的。
他的逍遥心没碎,尽管已经被打击了,但仍旧满腹少年气,和后来真是天差地别。
我说:
“打一场。”
“你是怎么上了逐玉峰?”
“你猜。”
逐玉峰还没有李文玉,也没有我。
徐纯住在灵力最差的一脉。
他自己选的。
此刻,逐玉峰的主人,还是许苒。
也就是,我。
我将洞府变成了和逐玉峰格格不入的白,此后,再也没人能搬进了。
天辰她给出的解决办法,便是杀掉万年中,原本的我,也就是我杀我自己。
抹杀,与我相关的一切。
抹杀,我的出现。
我没听进去。
本来是没听进去的。
回溯百次后我老实了。
她直接将我送到万年前时。
我问过她:
“这不是禁术吗?你不会付出代价吗?”
武淮只是看着远方,脚下便是回溯法阵,她轻轻说:
“代价不过就是你再一次忘记一切。”
一切。
最讨厌你们这些谜语人了。
“我问的是你。”
“我已经付出代价了。”
“你不需要知道,换做浮艳,我们都会如此做,舒君,不要心软。”
无论是谁。
武淮语气温柔地说:
“包括我。”
“如果,我阻碍你。”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快些想起来吧。
快些,想起来吧。
我们的朋友。
“但你可以永远信任我,无论你如今信不信,舒君,我们等着你回来。”
“可若是你记起来了,也要装作不知道。”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我看着她。
武淮却将焕然一新的知松给我。
“这是你的剑,不要再丢掉它了。”
“你若是真的再也不想记起,丢掉它,下次,便不是我替你保管了。”
“可能,你就再也找不见知松了。”
“我和浮艳,等你记起来。”
我都说了,我不想。
但看着中年女人那双疲惫的眼睛,我说不出来,甚至不敢长久地注视。
她对我的确没有恶意。
第一次回溯,成功,但是我没有注意消除痕迹,回来时,师兄仍旧记得我。
千暮雪依旧掳走了是姝。
世界改变了,因我,或者,因她。
若是最后回不来?
我咽下那些话。
只留下一句干瘪的“谢谢”。
“她不想想起来,浮艳,我该怎么办啊?我也有些累了。”
武淮问身后黑衣女子。
浮艳摊在她的剑上。
“她总会有一天对游戏厌倦,再耐心点吧,踏浪,舒君只是在骗她自己。”
“所以,也骗过了所有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她总是喜欢骗人。”
我从洞府中醒来,却忘记了一切。
问遍了全峰上下,竟然没一个知道我姓甚名谁,除了微生怜。
“师尊。”他说,他是我的弟子。
后来,我在分神的第一百年,结识了徐家家主徐铮,与她成为了关系不错的朋友。
在不记得一切的情况下,和徐纯拉勾上吊约定了千年。
“要来见我哦。”
微生怜问我。
“师尊。”
“你想起玉清了吗?”
“玉清一直在等你回来,好好守着抱扑,我有听师尊你的话,做个好弟子。”
“我不记得你。”
我住在抱扑宗的逐玉峰。
是一峰之主。
但我不记得微生怜,无法回应他,玉清堕魔,这次回溯便失败了。
再一次回溯,我直接选在他闭死关。
“我的确不记得他,但为了继续,你还是,别出来捣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