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府邸来年开春才能收拾好,一群人在这座旧宅中热热闹闹地过最后一个年。
裴府一时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处处充满着洋溢的氛围。
不大的府邸,每个门廊下都挂着红灯笼,连后院的树上也挂满了彩灯,府门大开,门外锣鼓喧天,路过的大人祈福,小孩嬉笑奔跑的声音传到府内。
仆役们有家的归家探亲,无家可归的在外院杂役房中欢聚着喝酒吃菜。
只等着子时,届时烟花漫天,喜气洋洋迎新年了。
唯独两人,裴善英远远看着安静坐在台阶上抬头看烟花的人,灿烂的焰火倒映在她脸上,显现出的只有漠然。
仿佛这片热闹与她毫无干系。
“雁回。”裴善英轻轻喊了一声,对方脸上瞬间挂上笑,走近后就要推着轮椅到院中放烟火的二人身边。
裴善英侧头看她:“不急着推我,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去热闹。”
“我身子弱,不想扰了兴致。”
裴善英笑笑:“都是一家人,不要顾虑这些。”
“嗯。”
见对方不再说话,裴善英主动问:“说起来还没问你,那日买那身衣服花了不少钱吧。”
李雁回瞳孔瞬间紧缩,目光冰冷的看着对方的后背,死死攥住把手,等待对方的质问。
对方只道:“狐裘我赎回来了,那是你母亲留给你唯一的东西,别再做傻事了。”
李雁回皱眉一愣,眼眸中带着些许迷茫,直到回过神来:“嗯、嗯。”
“我不知道你过去经历了什么,但大概是过的不太好,一个人也坚持了这么久,辛苦啦!”
“要是有心事不愿说出口的话,那也无妨,但不要一直闷在房中,不要把自己困住,多出去走走,见见这天地。”
裴善英回头,给对方一个肆意开朗的笑容,李雁回看的出神,仿佛看到了对方曾经策马扬鞭的洒脱。
裴善英转着轮椅缓缓离开。
“表哥!”
李雁回叫住他。
“嗯?”
李雁回低着头,两只手不安的揉搓着,最终鼓起勇气将话问出了口:“为什么?为什么不生我的气?”
裴善英哈哈笑道:“谁都有犯错的时候,再说了,回儿只是想要一件漂亮的衣服,是哥哥照顾不周,要真的论错,那还是我的错呢!”
李雁回拼命摇头,想要解释那天的事:“不是的,不是的,我买那件衣服是为了——”
“好啦!”裴善英温柔的看着她:“无论你犯了天大的错,只要有哥哥在,就不会再让你受欺负。就算哥哥护不住你,还有这镇国公府。我们是一家人,保护家人是我们首要做的事,也是我应该做的事。”
李雁回轻轻皱眉,仿佛没懂这话中的含义,懵懂的抬起头,指着自己:“那——我也是你的家人吗,就像表姐和哥哥那样的家人吗?”
裴善英坚定地看着她,言语间唯有赤诚:“对,你永远是我的家人,裴府永远是你的家,不会再有任何人敢欺负你。”
“嘣——!”绚烂的烟火绽放在天空。
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不再提那件事。
“过年啦过年啦,新年好!”
“新年好!”
李雁回也抬头,热闹的烟火与家人全部映在眼底。她的眼睛微微弯着,眼角微湿。
这是他们回家后的第一个年,绚烂的烟火撕破黑暗的天空,新的一年开始了。
“雁回,快来放炮竹!”
“雁回表姐!快来啊,给你留着呢,你再不来我可就点了啊!”
李雁回看向远处热闹的两人,又看看裴善英,裴善英一直在看着她,微笑着点点头:“快去吧。”
李雁回吸一口气,脸上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提起裙子朝着两人跑过去:“我来啦!”
几人的喧闹充斥着整个府邸。
“哎呀,雁回表姐你会不会玩啊,不是这样的。”
“对、对不起。”
裴芳英瞬间一个大榔头拳砸弟弟头上:“跟谁说话呢,没大没小!”
对方痛苦地捂着头,立即表示不服,扯着袖子就要冲上去。李雁回在一旁拼命拉架,一会儿劝这个一会儿劝那个,一时忙的不行。
这是李雁回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年,即便是在李府,她也从未如此开心过,那时只有她和母亲,母亲抱着她看着窗外的远方不说话,而父亲和隔壁院的笑声传过来,特别刺耳。
所以她讨厌过年,但现在,好像没那么讨厌了。
这段日子过得极快,将士大多回家过年,裴芳英连军营也不必去了。
自新帝下诏,新年期间小商小贩的收入免去赋税,临街的摊贩便一个挨着一个,商品琳琅满目,三人每日不是玩爆竹就是上街去逛花灯,每日连个人影都摸不着。
出了正月十五才算过完年。
这几日,回家探亲的仆役也陆陆续续归来,大多都直接去新的府邸提前收拾去了。
裴佑安:“二姐,今天玩什么?”
裴芳英:“不知道,雁回想玩什么?”
李雁回:“不知道。”
三个人躺在雪地上,头挨着头,这几日的疯跑,把琞京大大小小的地方玩了个遍,连李雁回的身体都跟着变得强健了许多,从上次病好了到现在,一次都没咳嗽过。
裴佑安:“不如咱们去新家看看吧”
两人立即坐起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