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他该多管的,笑道:“小姐心怀孝义,天地可鉴呐!”
看着裴善英道:“那既如此,大少爷,接旨吧?”
明黄色的两幅卷轴就在眼前,这是裴家和二十万大军,征战十余年用命换来的。
裴善英低着头,看一眼身边的人,又看看身前的紫袍,闭了闭眼,缓缓抬起手。
“且慢——”裴芳英来不及换上朝服,到了府门口利落翻身下马,拿着马鞭冲进来。
可几十箱的赏赐阻挡着她,索性往一旁将马鞭一扔,直接凌空翻了过来。
走近,看着司礼公公,抱拳道:“见过公公!”
这群久居深宫的人哪见过这阵仗,恨不得下巴掉在地,司礼公公还算见过大阵仗,嘴角抽动一下,立即笑道:“来了就好,来了就好。那便恭喜裴二小姐,要当王妃了!”
裴芳英在众人的注视下跪下来,道:“谢陛下!”
圣旨紧紧握在手中,纵使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要蹚一蹚。
长乐楼,京城最好的酒楼里。
宾客来来往往,热闹非凡,唯独最顶楼的上房里,氛围降到冰点。
两人已僵持许久。
“你出的馊主意!”赵景琰将扇子摔过去,柳二白一躲,没打着。
这令他有点想笑,但看到对方真的怒极了,又硬生生憋了回去,苦着一张脸解释道:“我又不是故意的,本来也是真心想救你嘛。”
赵景琰瞪眼:“我用你救?!”
“那自是不用,但你不会武功,我也是担心嘛,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跟太后娘娘交代啊!”
一说这话,赵景琰更是气极,上脚边踹边骂:“三长两短,三长两短是吧!我叫你三长两短,你看看我的脸,这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柳二白现在最怕听见这个,他从街里到酒楼,一直到现在,全程都不敢看对方的脸,生怕笑出声来被对方打一顿,但现在,他真的憋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景琰看着他笑到肚子痛,满地打滚的样子,磨了磨后槽牙牙,拳头逐渐攥紧。
一柱香后。
两个猪头模样的翩翩君子,一人摇着折扇,一人品着茶,坐在窗边平静谈心。
柳二白如今只觉得脑子异常清晰,分析起局势来:“其实吧,都说女怕嫁错郎。这女人最怕的,无非就是自己的丈夫不能依靠,待你二人成亲之后,你对她冷淡些,让她心冷了,她慢慢也就不再热切,届时你再提出和离,对方肯定答应。”
说完,又紧急补充道:“切记,千万不能让她怀孕,她求你也不能答应她!”
赵景琰觉得对方终于说了点儿有用的话,缓缓点头,默默记下。
周府,
“啪!”
周怀深的脸被打的歪向一侧,舔了舔牙,低下头,将眼底汹涌的杀意收敛起来。
当朝国辅周安道指着周怀深的鼻子:“废物!让你拖住她,这么简单的事你都干不成!”
周怀深不语,只低着头听,又不是第一次挨骂,总归骂完就算了。
难听的话全部骂完,周安道来回踱步:“太后娘娘如今年纪大了,老是想过去的事儿,屡次三番跟我说陛下的好处,如今,甚至同意了陛下降旨赐婚,明摆着要拉拢裴家制衡我们。”
周怀深随意搭话:“可给陛下下药一直是太后娘娘亲自干的,这么些年了,已经发作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哼,就怕她是要把这个皇位留给她那个毫无血缘的孙子啊。”
周怀深这才抬起头,二姐对他还算不错:“怎会呢,太子是二姐亲生的,二姐作为太后的侄女,怎么说都是血亲。”
“哼,”周安道嗤笑:“若是血亲她怎会如此不听我的话,当初大皇子降生,我必须要有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女儿,以便登上皇后之位,可我膝下还尚未有女,只能将她接回来。”
原来是这样,周怀深了然,难怪全家就她一个算好人。
“拉拢裴家无非是要制衡我们,可若是我们家与裴家也有了姻亲,这亲家之前可就再也分不开了。”
周怀深道:“裴家二小姐已经许配给景王,我们又如何——”
“虽已经赐婚,可还未成亲啊,若是这裴二小姐身子被玷污了,你猜,这皇家还会要她吗?”
周怀深皱眉:“父亲是想让人去凌辱裴家姑娘?”
周安道摇头:“不,裴家姑娘武艺高强,硬来也难近她的身。我是要你,去靠近她。即便不能要了她的身子,也要让这世人知道,裴二小姐与你有染了。”
周怀深皱眉,他不想。直到对方不耐的冷下脸,他才垂下头,道“是,孩儿知道了。”
周安道笑着拍拍周怀深的肩“这才对嘛。”
紧接着从袖口掏出一封信,慈爱道:
“对了,你妹妹一切安好,这是她给你写的信,她可是想你的紧,快去看看吧。”
“对了,等你成亲的时候,把阿冉接回来看看吧。”
拿着信出门,周怀深再也忍不住,刚一出门,便吐了一地,这周家,这糟污之事,他是一刻也不想待,可妹妹,还被周安道不知困在哪里,他不能不管。
读完信,仔细的折好,压在匣子最下边,好好保存着。
周怀深抱着满满一匣子的信,脸紧紧贴着,埋在胸口。
快了,阿冉,你再等等哥。
我们兄妹二人就快要团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