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竹铃感动得又要掉眼泪:“殿下最好了……”
卫迟风抬眼看了她一眼,不知何处来的冲动,忽然问了一句:“那我呢?”
薛竹铃一怔,吸吸鼻子,随即笑出了两个小酒窝:“卫迟风第二好。”
卫迟风抿抿嘴,随即垂下头继续为她揉鸡蛋。
他偷偷地扬了扬嘴角。
“对了,你可查清刺客的事了?”薛竹铃抱紧了小兔布偶,“是不是……皇后娘娘安排的……”
卫迟风轻叹一声,他也为此苦恼。
“我该如何说,殿下才不会难过?”
薛竹铃垂下眼,看向怀里尽是缝补痕迹的小兔,叹气道:“若真是娘娘,无论你如何说出花来,殿下一定会很伤心的……”
那可是殿下的母亲啊……
明明前几日,她们还那般亲昵……
而且,她也将皇后娘娘视为母亲般的存在,她手中的布偶,在阿娘病逝后,都是由李令舒亲手修补的。
一针一线,缝合了她失去母亲后的伤口。
一想到日后甚至不可再信任李令舒,她也甚是难过。
但无论怎么说,与她最亲近的,仍是许长宁。
没有了李令舒,她仍有许长宁护着。
可许长宁若没有了李令舒,在这朝堂中,便真的无依无靠了。
真正的家人死的死,昏迷的昏迷,唯一的母亲,竟帮着她的仇家对付她……
“殿下好可怜……”薛竹铃扁扁嘴,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了。
为不让自己再哭一顿,她尝试转移注意力,摸索枕边,又四处张望,却没能找到她要寻之物。
“我的匕首呢?”她问道。
“我再为你改良一下。”卫迟风将凉了的鸡蛋放下,为薛竹铃的脚丫子盖好褥子,“让它再厉害一些。”
“已经十分厉害了,再厉害的话,你还不如送我一把剑别在腰间算了。”薛竹铃打趣道。
“你若想要,我便送你。”卫迟风却十分认真,“只是长剑不如匕首好看。”
薛竹铃见他如此,眨眨眼道:“卫迟风,你会一直保护我的,对吧。”
“一定。”卫迟风郑重点头。
“那我要漂亮的匕首。”薛竹铃扬起一个笑。
卫迟风正要说好,忽然听她小声再补了一句。
“和一个你。”
他的心忽地一颤,猛然撞入薛竹铃水盈盈的双眸中。
她说……要他……
卫迟风下意识去攥剑柄,却发现自己并未佩剑,手一时摸空了。
薛竹铃看到了他的反应,以及那近乎躲避的眼神,目光渐渐淡了下去。
也不知他是迟钝,还是故意的。
明明……她已表现得十分明显了……
薛竹铃默默抱紧小兔布偶,朝床榻内侧别过头,不想再看卫迟风。
卫迟风心乱不已,回过神时后知后觉,才发现她生气了。
薛竹铃一般生气,会用她淬了毒的小嘴骂人,更生气一些,会直接动手揍人。
到了最生气的境界,却是不理人。
卫迟风有些心虚,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子。
薛竹铃就是侧着头不理他。
真的生气了……
他攥紧了衣角,始终不敢回应,只支支吾吾道:“竹铃,你还病着,不要生气……”
“你出去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薛竹铃腮帮子硬邦邦的,可见将牙关咬得很紧。
卫迟风沉默片刻,终还是起身拿上剑,离开了暖阁。
他轻轻关上门,靠坐在门前,手里紧攥着绑在剑上的铃铛,缓缓闭上了眼。
他看见了爹娘守在床边,对着他流泪的模样,看见了他们浑身是血,颤抖着对他说对不起的模样。
他看见他们屠戮生命,又看见他们被屠戮。
他如何能够,洗清浑身的血污?
又如何能够,接受如此纯洁的情意?
他很清楚这一切,可是他的心,却总是不受控。
犹如手心里的铃铛,一丝风吹草动,便叮当作响。
他该怎么办……
薛竹铃望着透过门缝落在地上的一线月光,看见那道一直守在门外的身影,愈发气闷。
她抬手狠狠抹了把眼泪,扔下了一句狠话。
“卫迟风你这个大混蛋!我再也不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