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光线中,顾觉静静地注视着他,扬起头又凑近了点说:“中央塔突击一队队长,中央塔重刑犯监狱编号4981犯人,中心研究所实验体一号,你说是谁,那就是谁。”
“找死。”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萧意浓嗓音沉了下来,急速拔出匕首,对准心脏的位置重重往下扎。
既然他不愿意配合,那也没必要活着了。
但这次顾觉并没有再给他机会,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生生抓住了匕首,刀尖停在了他的胸前。
两人都在较着劲,顾觉一手抓着匕首,另一只手攀上了萧意浓的下巴,捏着他下颌将他的头转向另一边。
“你看,他们两个玩得多开心。”顾觉说,“塔纳托斯很喜欢你的蛇,它们会成为好朋友的。”
萧意浓:“……”
顾觉钳制他的力气很大,一时之间两人僵持不下,萧意浓只能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却在铜镜里看见了两人一上一下的身影,剑拔弩张的气氛中这动作看上去竟还有几分暧昧。
下面那人显然知道萧意浓在看什么,侧头与他在镜子中对上视线,语意不明道:“看到你想看的了么?”
萧意浓蹙起眉。
镜子中顾觉的双眸像潜伏在黑暗中的猎食者,危险又魅惑,屋内的光线渐渐明晰,晨光中他看见顾觉与他的距离又近了一些,下一秒,温热危险的吻印在他的脖颈处,那是起初被他咬伤的地方。
亲眼看着镜子里的人出格的动作,萧意浓瞳孔骤缩,一时间像是忘了反应。
那吻如同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分不清是戏弄还是抚慰,若非皮肤上还残留着他唇上干燥的温热,萧意浓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流氓!
还不等他发作,顾觉捏着他下巴转了回来,直视着他的双眼,不疾不徐的重复了一遍,“看到你想看的了么?”
这回是真把萧意浓惹毛了,恶寒感从他四肢蔓延到身体的每个角落,他向来波澜不惊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脸色阴沉下来。
“找死。”
顾觉看上去对他的反应很满意,没等他再次动手,撑着床一个用劲,萧意浓失去平衡,随即另一边跟毒蛇僵持着的黑豹忽然暴起,朝萧意浓攻过来。
变故就在一瞬间,萧意浓下意识抬手格挡黑豹的攻击,全然顾不上顾觉,给了顾觉逃跑的机会。
他摆脱了萧意浓的控制,没有丝毫犹豫和留恋,从窗户翻身而出,声音随着早起的晨风飘进来,“祝你玩得愉快,我的指挥官大人。”
声音落下的同时,黑豹的獠牙闪着寒光已然逼近,却在触碰到他的一瞬间,化成了满天的花瓣,洋洋洒洒飘落下来,荒谬的浪漫。
花瓣飘到身上,萧意浓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戏弄了,大拇指狠狠擦了一把被顾觉亲过的地方,面色黑得能滴水。
“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屋内一片狼藉,外头已经天光大亮,顾觉来这里闹了一通的动静肯定不小,既然无法遮掩,萧意浓索性不管了。
黑蛇又变回了细小的模样,打架打输了,蔫巴巴的盘成了一卷蚊香缩在角落装死。
萧意浓看了它一眼,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回来吧。”
黑蛇这才游过来,顺着萧意浓的腿爬上去,缠着他的手臂,脑袋在他掌心讨好般的蹭了蹭。
撒娇蛇。
萧意浓将他收回去,抱臂站在原地扫了一眼房间。
这房间已经不能看了,他将目光落在了仍旧立在窗户下丝毫没有损伤的铜镜,手指不轻不重的在手臂上敲打,脑海中响起刚才顾觉的那句话——
[看到你想看的了么?]
看到你想看的了么?
他想看的。
几秒后,他抬步走向那面镜子,这铜镜他刚睁眼的时候就研究过了,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就是一面普通的镜子罢了,因此他也没有过多注意。
他想看的——
萧意浓站在铜镜前,轻松将铜镜搬开,铜镜后大概是因为小童偷懒,很久没有打扫,落了厚厚的一层灰,木制的墙面光滑平整,上好的漆面泛着油润的光。
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他说的会是什么呢……
萧意浓目光再次落在铜镜上,镜背和铜镜架子用得都是红木,萧意浓的目光一寸寸在镜子上扫过,半晌后,忽然停在了一块地方,随后忽然转身打开了窗户。
明亮的光线没了窗户的阻挡,直直的照射进来,屋内瞬间明亮起来。
太阳光下,镜子的全貌清晰可见,镜背处的一块地方仔细看明显有不同,相比其他地方,这块更加暗沉一点,在原本略显昏暗的环境下难以察觉。
萧意浓弯腰伸手擦了一下,指腹沾染上一层薄薄的红痕。
他越过倾倒的博古架,找到残存的水壶,抄起水壶往镜背处一泼——
那块被颜料刻意遮挡的地方随着水流开始溶解,渐渐浮现出一行镌刻的扭曲小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