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星今天果然没出门,穿着柔软的居家服,坐在黑色的轮椅上,显得非常的乖巧安静。
偶尔贺尘路过的时候,还会听见他小声问,“需要帮忙吗?”
贺尘想,就他那筷子一样的身板,能干啥?
于是也没理。
中午,沈南星点了外卖,给贺尘也带了一份。
贺尘比牛还好养活,什么都吃。
沈南星点的炒饭很不错,颗颗油亮的米粒,配上流心荷包蛋,沈南星还给他加了一份辣肉浇头。
等他吃完,沈南星才吃没几口。
贺尘:“……”没眼看。
沈南星吃饭比他说话还慢,看得人牙痒。慢慢吞吞地咀嚼,一口东西要咬个十几下,他只见过小姑娘这么细嚼慢咽,一个大男人……
算了,沈南星长得细皮嫩肉的,一看就像上学时候的乖乖学生。
跟他们这种人是不太一样。
贺尘看着沈南星剩下的,不禁问:“不吃了?”
沈南星一怔,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嗯……我胃口不大。”
这他妈的叫不大?
简直是比鸟都小好吧!
沈南星把桌子收拾干净,剩下的准备晚上继续吃。他瘫痪之后,饭量一直很小,整天坐在轮椅上也没什么运动量,何况身体很容易累,一累便愈发没有胃口。
贺尘:“我之后会直播,你不介意吧?”
沈南星眨了眨那双黑眸,似乎对贺尘这样的提问有些不解,但还是说:“不介意。”
“那就好,”贺尘说,“我打游戏不会很吵。”
“你可以放心。”
“午饭多少?”
沈南星摇了摇头:“不用了,你今天第一天入驻,请你吃的。”
贺尘挑了下眉,回房间了。
沈南星也回了房间,他今天还有两张图要做,不过坐了一上午,他得稍微躺躺了。
他瘫痪位置高,手上力气小,每次转移都很费工夫。
不过他耐心很好。可以一遍一遍试,没力气了就攒攒,攒够了再试试。
他坐得还是久了,腰背僵硬,躺下的时候,背脊抽得他咬了咬牙。
没力气的手攥紧了衣摆,忍过腰上和腿上的痉挛,才小小地呼出一口气。
还好。他想,痉挛幅度不大,至少没将他从沙发上掀下去。
就是他现在浑身酸痛,等下起来可能会有点麻烦。
他定下20分钟的闹钟,小睡了一会儿,再起来去画工程图。
但跟他想得一样,睡醒后双手软得厉害,完全使不上力气,扒着沙发,扒着轮椅,怎么都没能把自己弄起来。
瘫痪的身体明明没感觉,却又沉得要命。
沈南星望着天花板,躺尸一样地仰躺着。
手机跳入消息。
HeC:我房间有没有钥匙?
星:有的。
HeC:在哪儿?
星:你可以过来拿。
贺尘叩门而入,看到的是梗着脖子仰着脑袋瞧他的沈南星。
那人脸色微红,额上好像出过汗,黑色柔软的发丝贴一缕一缕地黏在一起。
贺尘:?这什么姿势?
沈南星咳了一声,抬起手指了个方向,“在那边抽屉里,你找一找。”
他说话慢慢吞吞,气若游丝,让贺尘浑身难受。
还是那句话,对着他,夹什么夹?他又不是gay。
贺尘翻了翻抽屉,没找见,有点不耐烦地问:“你能不能起来找一下?”
沈南星撑了撑身体,没撑起多少,又摔了回去。
贺尘:“……”不是,演呢?
沈南星又试了一次,无力的手指全都被压向手心,看得贺尘不知所措。
来真的?
沈南星抿着唇用力,脖侧筋骨浮了出来,也就只把自己撑起一个手肘的高度。
他小口喘了喘,眼底湿漉漉地望过去,贺尘说了句抱歉。
“你再找一下,上面绑着红……”
贺尘无语地打断:“你起不来么?”
沈南星眼神在自己动弹不了的双腿上落了落,说:“我等下应该……”
该什么该。贺尘翻了个白眼,他难道不知道自己这会儿看上去像个坏掉的木偶?
怎么看也不像是等下能自己起来的。
贺尘走过去,没好气地递给他一只手,纡尊降贵地要拉他一把。
沈南星犹豫了一下,还是搭了上去。
贺尘不知道沈南星腰腹没力气,拉他起来的时候得托着他的背,才不会弄伤他。
所以他这么一拽,反而弄得沈南星背脊吃痛,手臂也抻着似地疼。
但那人咬着口腔内壁忍着疼,而后小声跟他道谢。
贺尘刚准备松手,谁知沈南星的身体软得像块橡皮糖,居然顺着他的力直直往前倒……
草!贺尘浑身毛都炸了。
为了不让沈南星摔下去,贺尘单膝噗通往地上一跪,接住了软塌塌扑进他怀里沈南星。
“………………”
他就他妈的来拿把钥匙!
怎么还得行跪拜礼呢?!
真他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