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荞转身就往保安亭狂奔。开车已经来不及,一旦被堵住只会更危险,她只能先逃。
身后两人见她跑了,立刻大步追了上来。
这片地段不错,大门旁原本就有保安亭,安荞平时总能看见保安在附近巡逻。可偏偏此刻,保安亭里亮着灯,却空无一人。
安荞心里一沉,暗骂倒霉,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没人?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穿着高跟鞋,根本跑不快。
她立刻甩掉鞋子,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拼命朝马路跑去。只要跑到人多的地方,她就可以呼救,还能报警。
她一边跑,一边慌乱地翻包,想掏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可她明显低估了两个成年男人的速度。
手机刚拿到手里,后背忽然传来一阵剧痛。有人从后面追上,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啪嗒——”
手机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另一个男人也迅速围了上来,堵住了她所有去路。
安荞吓得浑身发僵,却仍强撑着镇定,厉声开口:“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安荞小姐是吧?别害怕,我们没有恶意,就是有点事,想跟你谈谈。”
“我根本不认识你们,没什么好谈的,放开我!”
她此刻正站在一个路口,对面就是商业街,只要再冲过这个路口,就能到人多的地方,可她偏偏在这一步,被两人死死截住。
身形稍高的壮汉又开口,语气蛮横:“安小姐,识相点就配合我们。我们是听余小姐的吩咐来的,她欠我们钱,说这笔钱,得找你要。”
安荞微微一怔,抬眼看向两个壮汉,语气难以置信:“余小姐?”
另一个壮汉点点头,补充道:“就是余小微小姐,你总该认识吧?”
安荞僵住,果然是余小微搞的鬼!白天刚狮子大开口要五百万,晚上就派这种人来堵她、让她帮忙还钱?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一字一句道:“既然是余小微欠你们的钱,你们就该去找她要,跟我没关系。”
高个壮汉嗤笑一声,眼神变得阴鸷起来:“这么说,安小姐是打算不给钱了?”
“我是安荞,不是你们要找的欠债人,我也不欠你们一分钱。”安荞的语气坚定,哪怕心底早已慌得不行,表面也不肯露怯。
壮汉也不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听筒里传来的,正是余小微的声音。
壮汉对着电话说道:“余小姐,你说的法子不管用,安小姐不肯给钱,你看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余小微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壮汉听了几句,便把手机递到了安荞面前,语气带着几分逼迫:“余小姐要跟你说。”
安荞看着手机,满心无奈,却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刚放到耳边,就传来余小微那轻佻又无耻的笑声。
“安荞,我欠他们一点小钱,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你先替我还了,就当是从五百万里扣的。”
安荞深吸一口气:“余小微,你当我是提款机吗?我哪里来那么多钱?我不过是个从小地方来、拼命打拼的普通人而已!”
余小微笑得更欢了,语气威胁:“安小姐,何必妄自菲薄呢?你忘了,你的那些视频、那些把柄,可都在我手里。乖乖听我的话,替我还了钱,再好好准备那五百万,不然我可就把那些东西发出去了。到时候,你身败名裂,损失的可就不止这一点钱了。”
“而且,也不多,只有五十万。”
安荞紧紧攥着手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她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也终于明白,当初余小微会做出给温知行下药、靠着怀孕威胁他结婚的事,根本不足为奇,她本就是这样,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挂断电话,两个壮汉依旧把安荞团团围住。
安荞无奈上前,心知硬碰硬毫无办法,只得开口:“他们借了你们五十万,是吗?”
壮汉点了点头:“对。”
安荞轻声道:“我现在手里,没有那么多钱。”
一听这话,壮汉立刻皱紧了眉头。
“我手机里只有三十多万。”
安荞弯腰想去捡地上的手机,屏幕已经裂开一道长缝,却还勉强能用。
她点开银行账户,把余额亮给对方看:“你们看,我没骗你们,我手上就只有这些。”
两个壮汉凑近一瞧,账户里果然只有三十多万。
安荞又拎起手边的包,声音稳了稳:“这个包买的时候四十多万,我把它押给你们,加起来差不多够五十万。”
壮汉扫了一眼她手里的包,却没接,只冷冷道:“包不要。”
安荞抿了抿唇:“可我现在,真的拿不出那么多现金。”
“有没有,我们不管,今天必须拿到钱。”
安荞被逼得没办法,只能软声商量:“那你们给我一点时间,我现在上哪儿立刻凑出这么多钱?”
壮汉却不依不饶:“我们不管那些。安小姐要是不想自己受伤害,最好把钱补齐。”
安荞心里一沉,知道再拖下去只会更糟,只能点头:“行,那你们等着,我回家拿钱。”
两名壮汉对视一眼,算是同意了。
其中一人松开了攥着安荞手臂的手,她悄悄活动了一下被拽得发麻的胳膊,慢慢朝前方街道走去。
街对面就是一家银行,再往左走五百米,便是派出所。
安荞心乱如麻,已经走到了马路边。马路上车来车往,还有不少遛狗的路人。两名壮汉一左一右贴了上来,牢牢把她夹在中间,像两尊甩不开的门神。
地上的小石子硌得脚心生疼,她匆匆把鞋穿上,可脚底还是一阵阵刺痛,想来是刚才被石子划破了。
走起路来,姿势难免有些别扭。
安荞慢慢走着,心中却百转千丝,她不敢赌这两个人拿到钱后,会乖乖离开,也不想轻易暴露自己的住处,万一他们得寸进尺,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贴得极近,几乎是紧挨着她的胳膊,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安荞哪怕想借着走路别扭的姿势悄悄小跑,或是趁乱摸出手机拨个电话,都完全做不到。
街道两旁摆满了商铺和小吃摊,不少摊位还亮着灯,桌前坐满了用餐的路人,明明是喧闹的烟火气,落在安荞眼里,却只剩满心的焦灼与无助。
方州就是在这个时候看到安荞的。
他正和几个朋友、兄弟围坐在路边的烧烤摊前,手里攥着烤串,耳边是众人的说笑打闹。
无意间抬眼朝前方瞥了一眼,那张刻在心底、永远不会忘记的脸,瞬间撞入他的视线。
此时的安荞,压根没注意到烧烤摊这边的动静,只是微微低着头,脚步有些滞涩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