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司夷懒得跟微生泽再多解释,悬挂着恨生的那只手凝聚法力,红光自她指尖流出流到地底。
在自然之力的作用下,大地轻颤,很快便有数不清的粗韧藤蔓沿灵墙破土而出出,蔓身穿过各洞隙,一路向上攀爬,与灵墙融为一体。
微生泽惊讶于这蓬勃的自然之力竟是从竹司夷手中爆发出来的,伸手抹了把额间不存在的虚汗。
同样意外的还有微生清,她一直以来都以为竹司夷只是虚有名头,今日亲身得见竹司夷施法,认清这是她惹不起,也高攀不起的人。
她望向奚柏影,心中有些踌躇。
她心慕奚柏影,不想因为竹司夷在顶上压着就放弃他。
她趁竹司夷在前面布植灵蔓的间隙,鼓起勇气向奚柏影道:“柏影仙君是过了今日,便要同竹仙首回天界了吗?”
奚柏影疏离道:“等仙首大人布完这些藤蔓就走。”
微生清已经顾不上奚柏影对她是何态度了,见他连一会都不肯多待,不免有些心急:“上次的盛宴竹司夷未能出席,微生深觉礼数不周。今日父王另备薄宴,仙君不如与竹仙首再多留半日,容我们略尽心意再走也不迟。”
奚柏影深深看了她一眼,仍是那句:“不必。我与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微生清见他态度坚决,也别无他法,杏眼低垂看着延伸到脚边的藤蔓,轻声恳求:“既如此……柏影仙君可否先等我去取一物回来再作离去,我很快便能回来。”
竹司夷看着生长得差不多的藤蔓渐渐停下施法,因为消耗法力的缘故,眉间染上淡淡倦色。
她回头向奚柏影道:“可以走了,奚郎。”
奚柏影尚未回应微生清,闻声便展颜应道:“好。”
竹司夷目光略过微生清,没有说话。
微生清见竹司夷已经布好用于加固灵墙的藤蔓,顾不上别的,向众人道歉一声,便转身急忙忙跑了。
微生泽知是他这个妹妹没有如愿,微笑向竹司夷再次作揖道:“有劳竹仙首了,家父另设宴席,上回仙首不便前来,此番万望赏光,否则我等心中难安。”
竹司夷道:“替我谢过微生宇的好意。此番我是为宫主而来,在洛水耽搁两日,已经误了行程,不便再久留。”
微生泽面露憾色:“家父尚有许多话未及与仙首叙谈,看来只能等下次有缘见到您,再一一叙说了。”
竹司夷实是不想再见到他们了,多看一眼都觉得心头烦躁。
她看向奚柏影,唇角微弯道:“微生宇还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同这位仙君一次说完,等他回头告诉我也是一样的。我就先和赤水宫主先到上面等着了。”
奚柏影眼下巴不得赶紧走了,又被竹司夷留在这里垫后,不禁感到有些无奈。
青青都这么说了,他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照做了。
奚柏影对微生泽道:“那就劳烦少主带我去见微生族长了。”
微生泽未料竹司夷这般好说话,竟将奚柏影留下,当即再三称谢,与二人作别,引着奚柏影往殿中去。
赤水繁看着他们离去,淡声问道:“你就这么留他在这里?”
竹司夷头也不回边走边道:“这么大个人,还能被他们吃了不成。”
“……”赤水繁:“随你。反正不是我的人。”
竹司夷随赤水繁先一步回到岸上,两人都不想在洛水下等着奚柏影出来,选了个离岸边微远的树下站着等他出来。
被微生宇留住,啰啰嗦嗦说了一车无关紧要的道谢话的奚柏影,几次想抽身离去都没成功。他们一直拖到微生清赶回来,才终于肯让奚柏影走。
竹司夷还在跟赤水繁谈论着什么,不知道竹司夷说了什么,连向来清冷的赤水繁都罕见地抿唇笑了笑。
奚柏影出来时,身后还跟着被微生宇派出来的送客的微生清。奚柏影一眼就看见了远远站着的竹司夷,奈何身后还有个微生清跟着,才没有直接奔她而去。
一到岸上,奚柏影就道:“微生仙子留步吧。”
微生清深吸一口气,拿出一路藏在身后的流光花捧出,递向他:“柏影仙君帮了微生一族这么多,微生无以为谢,他日仙君若是有用得上我们微生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们定会鼎力相助。”
“这流光花赠予仙君,是清清的一片心意,还望柏影仙君能收下。”
奚柏影不为所动,先前面上那点礼貌疏离散尽,转为厌恶:“请微生仙子自重,我与竹仙首有婚约在身,流光花千年一开,如此珍贵之物,还是自己留着吧。”
微生清一愣,心中那份未来得及道出的悸动爱慕碎作一地。
奚柏影竟然就是传闻中竹司夷带回天界的那个凡人相好……
她脸上血色褪尽,慢慢收回递流光花的手。本是怀着一腔孤勇采下流光花跟来,却得知他已有婚配,那个人还是她仰望不及的竹司夷。
微生清的眼眶因难堪与失落有些微微泛红,为了不得罪竹司夷,她仍勉强弯起唇角,:“抱歉,我不知你与竹仙首是这般关系。今日之事,还望仙君与仙首网开一面不与我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