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枢硬着头皮道:“不打扰,不打扰!在下突然想起还有要事要处理,就先行告辞了。”
微生宇在心底暗骂了宋枢几句,面上仍笑道:“宋神官慢走。”
微生泽上前道:“我送您。”
宋枢连连摆手道不必,逃也似的转身离去。
微生宇抬手做请:“竹仙首请上座。”
竹司夷没往他给的主位去,只随意坐在离她较近的客座上,赤水繁也在她身侧落座。
侍女们将新茶奉上,一一端至几人桌前。
微生宇强撑着笑意坐回主位,开口道:“不知竹仙首突然驾临洛水,所为何事?”
竹司夷无意与他有过多交流,开门见山道:“为潮灾一事。”
微生宇眸光微闪,:“可是天君让您来的?”
竹司夷嘴角淡淡一扯,看向一旁的赤水繁,见她并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只觉没趣,简单道:“自然不是。”
微生宇也看向赤水繁,疑惑道:“这……那竹仙首是因何要帮微生。”
既然不是天君派竹司夷来的,那她又是何故要来洛水。赤水繁面子有多大他还是知道的,竹司夷怎么也不可能是看在赤水繁的情分上才走这一趟。
微生泽以眼神示意微生宇不要再说了,自己则陪笑道:“竹仙首肯来洛水做客,已经是给了微生莫大的颜面。可是表姑同您说了什么?才让竹仙首有兴一同前来。”
赤水繁早知微生宇是个目光短浅之人,却未料到他竟能没眼力成这样。听微生泽替他圆场说的话,也没觉得这个做儿子的聪明到哪去。
她淡淡道:“方才宋枢来这里,是为着什么。”
微生宇听赤水繁又提起那个宋枢,眼中掠过一丝不耐,含糊道:“宫主是知道我们的难处的……眼看潮期又近,用于抵御潮涨的灵墙需要重新加固,微生一时拿不出足够的灵石购置加固要用到的材料,只好……”
一直静立在竹司夷身后的奚柏影在此时开口:“你们修的那个墙,有哪次是能真正挡住涨潮的,何必每年都浪费精力做这些无用之功。”
奚柏影说的直白,在座的微生族人面上都有些挂不住。想反驳,却不知从何辩起——事实的确就是这样,就算修了灵墙,他们也还是要在每年潮灾来临前全部离开洛水,迁到空谷待上十几天,直到潮退,方能回去。
微生宇沉下声音,看向奚柏影解释道:“这位仙君有所不知,有灵墙总比没有的要强,至少能让洛水损失没这么大。”
奚柏影都不想说了。洛水这个破地方还能有什么可损失,本来就贫瘠的不行,若不是为了帮赤水繁,说不定青青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碍于身份,他只能说:“微生族长不如先带我们看看灵墙。”
奚柏影没有直接道明要帮助他们,竹司夷也没有表态,全权交由奚柏影跟他们交涉。
微生宇陷于被动,只得站起身道:“先前的灵墙经过上一次涨潮,损毁颇重。新的还没修筑好,竹司夷来的……不甚凑巧。”
竹司夷问:“修了多少?”
微生宇看向微生泽——此事是由他负责。微生泽答道:“差不多是三分之一。”
“还好。”
微生父子二人正疑惑“好”在什么之际,奚柏影已接话道:“还好修的不多,拆起来不算费事。”
拆?
微生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合着这竹司夷不是来帮他们的,是专程来刁难他们的?亏他还以为天君终于记起微生,一时喜昏了头,竟忘了竹司夷是何等人物了!
竹司夷虽是被明央捧做掌上明珠的金枝玉叶,但她没什么用呀!修为是靠灵药堆砌的,花神位是明央不顾争议给的,传闻她还品性顽劣,曾出手打死过殿内侍奉的仙娥……
若她今日只是图个新鲜,想拆个灵墙玩玩,他们也是万万不能阻止的,也不敢阻止。
竹司夷看微生宇被吓得面色发白,无奈瞥了奚柏影一眼。
哪有他这么吞字传意的。
连一直没再搭理过奚柏影的赤水繁都侧目看了眼他一眼。
奚柏影这才不紧不慢补充道:“拆掉,换成上等精石重筑,微生族长还有异议吗?”
微生宇长舒一口气,忙道:“自然没有!用上等精石是再好不过的,只是不知从何……”他察言观色,又即刻改口:“没有问题!那便由犬子引竹仙首和仙君前去察看。此事一直是由他经手,也比老朽更清楚。”
先前被微生泽忽视的奚柏影,现在成了他的殷勤以待的对象。微生泽起身道:“请仙首、仙君、表姑随我来。”
侍从撩开珠帘,微生泽走在前面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