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禁闭出来后,花昧开始变得很忙。
她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时间修炼,她不仅要跟领族长学习治理族内的各种手段,还要顾着比她小许多的竹司夷。
幼年狐妖们一向恃强欺弱,最开始是花昧站出护着竹司夷,然后她跟竹司夷一起被欺负,小孩子用的方式简单粗暴,就是直接动手,动静不大一般也闹不到大人那去。
花昧挡在竹司夷前面替她出头时常会受点小伤,本性温顺的竹司夷被逼急了也会和花昧一起出手打回去。
事后竹司夷都会用治愈术给花昧疗伤。之前她因不解问过花昧:“阿姐,你方才为什么要挡在我前面?”如果花昧不来帮她,就不会这么狼狈了。
花昧看着在竹司夷的治疗术下渐渐愈合的伤口,觉得很神奇,竹司夷明明同自己一样是妖,用的却是仙术,听到她问这个傻问题又好笑,点了点她额头道:“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啊,你都叫我阿姐了,我当然要保护好你。”
花昧出身不算好,其母映婳孱弱,其父花严暴戾无常,除了爱沾花惹草还喜欢在酗酒后动手打她们母女二人,日子过的并不好,好在她阿母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很疼爱花昧,每次都挡在花昧身前替她扛下所有。
昧,昏而晦,暗而不彰也。
她自出生就是不被花严看好的,就算没有竹司夷,她也会选择变强,唯有权力在手,花严在她们面前才会老实守分。
“一家人?”
竹司夷似懂非懂点头重复道。阿娘常和她提及她未曾见过的父君,对阿娘来说最重要的两个人除了竹司夷,另一个就是父君,这让她一直以为一家人就是她和娘亲还有父君。
花昧说她们是一家人,可是花昧并不是阿娘生的。
她自会说话起,对花昧喊的就是阿姐。
花昧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理所当然道:“是啊,你我,阿娘,还有荼姨,等阿姐当上族领,就没人再敢欺负你了。”
“哦。”好像这样也不错,就这样长大,在这里生活一辈子,好像有没有父君都不太重要,她有阿娘和花昧、映婳姨就够了。
漫长的夜在睡梦里过去,早上竹司夷睁开眼时木屋外已经大亮,晨光透过窗户折射进来,身边垫被下凹的痕迹还在,荼愔不知何时已经起床了,整个屋内空荡荡的。
竹司夷心底升起莫名的恐慌,惊恐着从床上坐起来,尝试着对屋外喊:“阿娘?阿娘!”
在外的荼愔听到竹司夷的呼喊声音,放下手中裁剪枝条的剪刀,急急赶回来,“怎么了?”
竹司夷看到荼愔,提起的心这才落下,她仍觉得不真实,掀开被子下床朝阿娘跑去。
“地板凉,先穿上鞋。”
竹司夷又乖乖折回去穿好鞋,荼愔已经给她找好了衣服帮她换上。入了秋,外面气温有点低。
竹司夷做为被命选玉竹选中的万物灵主,潜意识里好像就钟情绿色,荼愔给她穿的是娇绿缎裙。她也不知道作为涟的继承人对竹司夷是不是件好事,她只希望她的柔青能像普通人一样平安快乐地长大,这是她作为一个母亲对孩子最大的期盼。
木屋的周围有很多竹子,竹司夷听映婳姨说过,在阿娘没住在这里之前是没有的,她喜欢竹子,亲手在院旁栽了许多。
青翠的竹子修长挺拔,秋风吹过,响起一阵沙沙声。阿娘说,她住在这里已经有五百年了,在那之前还去过很多地方,人间多繁华,很有意思,但是呆久了又不免会觉得孤独,那些陪伴过她的人,他们会一一老去,死去,寿命非常短暂。
在这里,她曾救下了重伤的明央,也就是她的父君。两个人就此相爱了,在狐妖领族长的见证下,他们结为夫妻,过了几年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于是荼愔长久居住在了这里。
竹司夷看着在庭院里修理花枝的荼愔,觉得就像一场梦,很不真实。好在,睡醒的时候阿娘还在。
“青青儿,帮娘亲再拿些细麻绳来。”
“好。”
竹司夷小跑到里屋,翻找着麻绳,细的不知道在哪里,只找到了粗的,她问荼愔在哪里,没听到她回话。她又到床边柜子里翻找,终于找到。数了十几根拿在手上就要拿去给荼愔。
她才走到门边,还没来得及跨出门槛就看到荼愔满身是血倒在地上,旁边还站着一个凤冠华服的女人,她手里拿着沾血的剑,狠毒的目光落在地上荼愔身上。
竹司夷脑中响起阵阵耳鸣,手上的细麻绳掉落在地。
她顾不得别的,慌乱奔向阿娘,荼愔嘴角溢着血,抓了抓地上的落叶想要爬向竹司夷,却只抓了一手的竹叶,她不舍地看着竹司夷,不断地摇头想让她别过来。
竹司夷摔了一跤又爬起来,跌跌撞撞到荼愔身边抓着她的衣服想替她疗伤:“怎么会这样,好多血……”
她哭着,豆大的泪滴落下。“阿娘,阿娘别丢下青儿,阿娘。”
荼愔还想替竹司夷抹去眼泪,抬起的手还没触碰到她的脸就断了最后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