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极不顾海兰珠的挣扎,执意横抱着她回府。一路上不断有侍从侍女目瞪口呆地躬身行礼。
皇太极面容高冷严肃,一言不发地将海兰珠抱进了屋子,轻轻地将她放在了床上,为她掖好被子。
皇太极心疼地看着海兰珠,只见她的眼睛里满含泪水。
皇太极眼见着她此刻的情绪极其的不稳定,因此也不愿意再逼她,用一种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声音沙哑地说道:“兰儿,你先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贝勒爷,我求求您,求求您放过我吧!您也不要再来看我了,我们也不要再见面了,我不能再对不起卓林了!”海兰珠哭着哀求道。
皇太极看着她梨花带雨的面容,内心却是一片的冰冷、绝望,仿佛方才在马背上的一切都是一个梦。
为什么?
难道爱情就是如此得让人痛苦吗?为何总是让自己在天堂与地狱之间徘徊?
那兰儿呢?她此刻的心情是不是和自己一样?
对于皇太极来说,海兰珠就是他生命里那一道最温暖、最绚丽的阳光。因为她,他才第一次相信了爱情的存在。
皇太极不愿意让自己的爱给她带去任何的伤害,更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她嫁给别的男人。
他只想和她过一辈子,只想让她永远陪着他!
想到这里,皇太极感觉心中更是痛苦难言,自己根本不可能不去爱她、想她,更不可能忘记她。
他到底应该怎么做?
他一直都是赢家,可如今却彻底地输给了海兰珠!
皇太极压住内心的苦涩,握紧了拳头,却依旧温柔地说道:“你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起身的瞬间,眼前一黑,皇太极略微踉跄,强稳住身体,脚步也不复往日里的稳健,轻飘飘地向屋外走去。
“贝勒爷,三军将士已经班师回朝了。只是……”书房里,索尼恭敬地说道。
皇太极闻言,抬起头看向了欲言又止的索尼,双眸中闪过了一抹不耐,沉声说道:“有什么话就尽管说!”
“是。三军将士虽然已经班师回朝,但是属下派人查探,卓林将军并没有跟随着大军回京。”索尼低声说道。
皇太极一怔,一抹凌厉的眼神扫过,索尼立刻躬身说道:“贝勒爷明察,属下对您的命令并无丝毫的违背!属下也不知道卓林将军为何没有回京。”
皇太极冷声说道:“谅你也没有这个胆子。速去密查,不许声张,不管查到什么,都要立刻向我禀报!”
“遵命,请贝勒爷放心!”索尼领命,行了一礼,快速地离开了书房。
“姑姑,您把玉儿叫来是有什么事情吗?”玉儿疑惑地看着哲哲。
哲哲的脸色略微沉重,轻声说道:“玉儿,我刚刚收到你阿布的传书,得知卓林并没有跟着大军回到科尔沁。他现在下落不明,有可能已经战死沙场了!”
玉儿一惊,似是不敢相信地问道:“姑姑,怎么会这样呢?卓林哥哥那么厉害,而且他也知道姐姐一直在等着他,不可能,我不相信!”
哲哲稳住玉儿,镇静地说道:“玉儿,姑姑也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但是听你阿布说,大军在回来的路上中了敌军的埋伏,科尔沁和大金都损失了不少将士。”
玉儿愣了一会,低声问道:“那姐姐呢?姐姐知道了吗?我不想让姐姐知道,我怕姐姐会受不了的。”
哲哲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收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派人封锁了消息,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海兰珠应该还不知道。所以,姑姑才派人叫你过来,商量一下,看看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
玉儿闻言,立刻坚定地说道:“那我们就瞒着姐姐吧!我不想看到姐姐伤心。”
哲哲拍了拍玉儿的手,说道:“好。姑姑真心希望你们姐妹两个能够继续留在盛京。对于海兰珠来说,留在这里,会有一段全新的感情在等着她。”
玉儿望向哲哲,略带伤感地说道:“原来,姑姑也知道了贝勒爷对姐姐的感情。可是,我怕贝勒爷会一时冲动,将卓林哥哥的事情告诉姐姐,那样的话就会在贝勒爷和姐姐之间留下一个不可磨灭的阴影。”
玉儿深知海兰珠的性子,如果卓林哥哥真的战死沙场,姐姐怕是要追随卓林哥哥而去。
她既不想失去姐姐,同时也不想看到自己爱着的男人伤心,即便那个男人的心里从来都没有过她!
哲哲摸了摸玉儿的脸蛋,眼里也闪过了一丝伤感,说道:“傻玉儿,你和姑姑一样,都爱上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不过,不管将来怎么样,我们姑侄三人都要一致对外,绝对不能互相伤害!”
“至于贝勒爷和海兰珠,我们不好插手,所以就静观其变吧,看看他们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玉儿点了点头,陪着哲哲用了午膳……
“格格,您就吃点吧。昨天到现在,您连一口水都没有喝。再这样下去,您的身子会受不了的。”
珍珠站在一旁,端着食物,轻声细语地劝说着躺在床上的海兰珠。
海兰珠闭着眼睛,听着珍珠的话也只是微微地摇了摇头,仍旧一动也不动地躺在那里。
珍珠刚要继续开口,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回头一看,正是皇太极。
珍珠急忙就要行礼,却见皇太极向她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她不要出声,而他则静静地注视着海兰珠。
良久,皇太极接过珍珠手中的食物,一个眼神示意,珍珠立马行了一礼,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皇太极望着海兰珠憔悴的脸颊和干裂的嘴唇,心里的痛意不断地蔓延,却依旧笑着柔声说道:“怎么了?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不好好吃饭呢?”
语调轻松惬意,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海兰珠听到他的声音,全身一愣,一股窒息的酸楚立马涌上了心头,眼泪刹那间涌上了眼角,在皇太极看不见的角落,一串泪珠无声而落。
海兰珠却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一言不发。
皇太极坐在床边,轻轻地抚上了海兰珠的小脸,看着她折磨自己的样子,心里的疼痛越来越强烈,轻柔地问道:“兰儿,你究竟想怎么样?只要能让你开心起来,你尽管告诉我,我保证帮你实现!”
海兰珠睁开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离开这里,求您恩准我回到科尔沁。”
“不可能,我绝对不会让你离开我!”
皇太极忽然伸手捏住了海兰珠的小脸,迫使她看着自己,她的眼里一片清冷。
皇太极忆起从前,不管什么时候,她的眼睛里仿佛永远蕴藏着几千年几万年的星光。
可如今,星光陨落,万籁俱寂。
皇太极嘴唇紧抿,良久无言,丝丝的绝望与疼痛在眼底弥漫开来,淡淡地问道:“兰儿,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不愿意留在我的身边?”
海兰珠强忍住心里的苦涩,忍住汹涌而来的泪意,撑起身子,一字一句地说道:“贝勒爷的错爱,海兰珠只能来生再报了!今生今世,海兰珠已经是别人的未婚妻了。”
皇太极双眼精光一闪,定定地盯着她,也是酌字酌句地说道:“你自己也说了,只是未婚妻。别说你和他并没有成亲,就算你已经是他的妻子了,我皇太极想要你,也不过是易如反掌!”
海兰珠一惊,随后又坚定地说道:“贝勒爷不会这样做的。因为您是大金的四贝勒、未来的大汗,又怎么会去抢夺自己将士的妻室呢?您如果要强取豪夺的话,岂不是让那些为了大金拼搏的将士们心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