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利息。”
“那我不要。”
尤勤漠叹了口气。这个叹气的方式跟以前一模一样——先吸一口气,再慢慢地、慢慢地吐出来,像是把所有的无奈都压进了这口气里。
“那这样,”她说,“你赚钱了还我本金。利息……你请我吃碗面。”
江渝洛看着她。
“什么面?”
“随便。鸡蛋面就行。”
走廊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江渝洛站在那里,看着台阶上那个牛皮纸信封,看着靠在栏杆上的尤勤漠,看着这个她曾经叫过“妈”的女人的女儿,看着这个被她推开了无数次却还是站在原地的Alpha。
“一碗面不够。”她说。
“那两碗。”
“两碗也不够。”
“那你觉得几碗够?”
江渝洛没回答。她走过去,弯腰捡起那个信封,捏了捏厚度——够交一年房租,够买一套理发工具,够撑到理发店开起来。
她把信封揣进口袋里。
“利息按银行算,”她说,“等我赚了钱,连本带利还你。”
“行。”
“面的事另算。”
“行。”
“你别站这儿了,挡着我晾衣服。”
尤勤漠笑了一下,往旁边让了让。江渝洛把最后一件衣服搭上铁丝,动作很稳,但手指在发抖。
“那我走了。”尤勤漠说。
“嗯。”
尤勤漠转身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渝洛。”
“嗯?”
“你剪头发的手艺,还在吗?”
江渝洛愣了一下。高三的时候,她拿尤勤漠的头发练过手,剪坏了,尤勤漠顶着一个狗啃一样的发型去上了三天课,被全班笑了三天。
“在。”她说。
“那等我头发长了,找你剪。”
“……行。”
尤勤漠走了。桑塔纳的引擎声在巷子口响了一下,然后渐渐远去,消失在八月的晚风里。
江渝洛站在走廊上,手里攥着那个信封,站了很久。
然后她回到屋里,把信封里的钱倒出来,数了一遍。两千块。不多不少,刚好够一个开始。
她把钱重新装好,压在枕头底下,跟那三百二十块放在一起。
一张泛黄的录取通知书,一沓崭新的钞票。
一个是她没能走的路,一个是她即将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