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很勇敢了,不要因为你的病而抱歉,而自卑。
贺舟迟的嘴唇上下蠕动,不自觉红了眼眶。
今年的冬天悄然无声进入末尾,天空碧蓝如洗。
“好。”他哑着嗓子说道。
贺舟迟出院了,是姜煦来接的。
车内,依旧漂浮着淡淡的茉莉花香,姜煦说道:“第一次坐你的车,我就发现我们用着同一款香薰。”
都是茉莉的味道,清新而浓郁。
姜煦从小到大都用着同一款香剂,年少的贺舟迟路过她时,总会闻到相同的茉莉花味,后来,他总寻找着同样的味道。
“或许是注定的缘分呢。”
姜煦探头:“缘分吗?是月老给的缘分?还是人给的缘分?”
他沉吟:“神仙不如人。”
姜煦轻笑。
回家后,姜煦发现她的门前挂着一幅锦旗。
贺舟迟自然也注意到了,他问:“这是什么?”
姜煦无奈扶额,汗流浃背,将锦旗带字的一面反过来给他看。
上面写着:【姜煦医生:医术高超,妙手回春。】
【仲潮夏一家送。】
姜煦:“......”
贺舟迟:“......”
贺舟迟:她有病吧。
姜煦把锦旗仔细收起来,好整以暇看着贺舟迟:“来我家坐坐吧?”
“......不太好吧。”
“之前不是一直想进来着。”她随口一说。
而后看贺舟迟,他已经紧张的待在原地了。
姜煦抿嘴笑:“逗你的,来吧,小笼包和荳荳都在我家呢。”
她将门打开,邀请贺舟迟进。
小笼包和荳荳不约而同站在门前,见到他兴奋地转圈。两个小家伙,都太久没有见到他,还念着他呢,一进门就贴着他。
像是找到了正当理由,他进了姜煦的家门,也没有那么局促了。
可转头一想,他和姜煦已经是男女朋友了,本来就是正当的啊!
哎?两人已经是男女朋友了。
贺舟迟情不自禁摸了摸嘴巴,怎么和做梦一般?
是不是因为太不正式了,想到这,贺舟迟才把放在嘴上的手拿下来。
“想什么呢?”
姜煦从厨房里出来,端了两道菜。
是姜母提前做好放在厨房保温着的,做完了她就回家了。
贺舟迟却突然驻了下来,说道:“等我一下。”
他迅速离开,急急忙忙拿着一个檀木盒子又回来。
贺舟迟将檀木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银手镯,上面的花纹是早些年头的,过去很久了。
“姜煦。”他正式地唤了她一声。
“我喜欢你很久了,比你想象的可能还要久。”
“你有次发微信问我,这是你的物理试卷吗?是的,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已经喜欢你了,甚至更久。”
姜煦愣住。
“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有个小男生总是孤零零地坐在公园里,然后你总会过来和他玩葫芦娃救爷爷的游戏?”
姜煦瞪大眼睛,岁月的长河一下子将她带到那个夏天。
“我之所以老是给你拿牛奶,是因为你说过,你最最最喜欢的就是牛奶。”
“从那时起,我就喜欢你。对不起,让你那么晚才知道。”
她无措地踮着脚尖,嘟囔着:“怎么又说对不起......”
贺舟迟轻笑一声,将那个银手镯离得她近了一些。
“我总在想,我能给你什么。”
姜煦看着银手镯,在心里回应,我对你毫无索求,只要心心相印。
“我的祖父生在民国时期,他在迎娶我的祖母时,亲手为她打造了这个手镯。”
“后来它带着我们家族每一位女主人的身上。”
“我的父母并不算幸福,但我的母亲,临死之前也没有把手镯摘下来。”
“姜煦。”
贺舟迟有些紧张了。
“你愿意接受它吗?”
他想起年少时读过的诗句,最终,这句话诉说在他对姜煦的情意里:“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1]
说完,他静静等待宣判。
姜煦伸手,拿出银手镯,将它稳稳当当戴到自己的手上。
她展示给贺舟迟看,朝他灿烂地笑:“我接受啦。”
姜煦如同冬日的暖阳一般,刹那间将他照亮。
寂静暖和的房子,围在裤脚的小猫小狗,还有姜煦。
这是贺舟迟曾经梦见过的场景,他终于忍不住,用力拥姜煦入怀。
将脑袋抵在姜煦的肩膀上,拼命闻着属于姜煦的气息,许久才放开。
“好啦。”姜煦打量着这枚银手镯,“我也会戴它戴到死去的。”
这是她向贺舟迟的保证。
“我会爱你爱到我死去。”贺舟迟一字一句郑重说道。
明明是那么肉麻的话,他却如此严肃地说出来,像是某种誓言。
五环外的夜空中已经扬起了烟火,春节马上就要到临,百万家庭中,有人在房子里牵手、拥抱、亲吻。
享受爱,沉浸爱,用力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