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了一身正装，黑色西服显得肩宽腿长，露出了额头，眉毛凌厉，手腕佩戴着一块惹人注目的男款表。

与整个餐厅浑然一体。

随即，姜煦看到梁茂山整整衣袖起身，和正在驶来的贺舟迟握手，贺舟迟站在她旁边，她闻到了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贺老师。”

“梁总。”

两人看似客气，但又夹枪带棒，手还没有松开，都微微用着力。

“贺老师来参加活动么？”

贺舟迟抬眼：“陪家里人。”

梁茂山表情收敛了些，勾起嘴角笑了笑：“那不打扰你了。”

贺舟迟不动声色，收回手去，顺势坐在了姜煦旁边的位置上。

慢条斯理地拿出口袋巾擦着手。

梁茂山挑眉：“你......”

“不知道两位在聊什么？”贺舟迟打断他的话，态度颇为强硬。

他是看着梁茂山说的。

梁茂山静静抿了一口酒，才回答：“我和姜小姐在策划流浪驿站。”

贺舟迟喉咙上下滚动，身体绷紧，但又假装云淡风轻：“是吗？”

对面点头，说：“听说姜小姐之前的流浪驿站没建成，姜小姐的导师与我是旧识，我欠他一个人情。”

姜煦心微动，梁茂山之所以开出如此丰厚的条件，原是来还导师的人情，导师用他的一个人情才换来了这次机会。

贺舟迟身子往后仰，双手交叉。

“这件事轮到你插手了？”

姜煦微皱眉，扭头看贺舟迟。她总觉得贺舟迟的有些莫名的恶劣与敌意。

察觉到她的视线，贺舟迟与她对视，眼睛却瞬间耷拉起来，有些......委屈。

梁茂山笑出声：“贺老师没有办好的事情，自然有别人能办好了，物竞天择，优胜劣汰。”

姜煦不记得上次贺舟迟和梁茂山的相处状态了，但现在的两人如同针尖对麦芒，尖还不能直接对向对方，而是一点一点扎着。

“好了。”姜煦打断二人。

她正起脸色：“梁总。”

姜煦不自觉和贺舟迟用了同一个称呼。

“您说的条件我会考虑的，但我现在还不能给出答案。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她没理会贺舟迟，和梁茂山礼貌告别后，就准备离开。

但她的这番话，在贺舟迟看来，已经是决定抛弃他、选择梁茂山的意思了。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僵硬又挫败。

姜煦走远，梁茂山指了指她远去的背影，问：“你不去追么？”

贺舟迟怔愣片刻，对梁茂山的敌意没有减少，他低声强调：“离姜煦远一点。”

说完，他不再与梁茂山周旋，朝着姜煦离开的方向走去，脚步略赶。

姜煦是开着车来的，但这家餐厅的停车场在地下，布局较为繁琐，一时间，姜煦没有找到她的车。

“姜煦——”

刚才在餐厅里的人突然来到了停车场，贺舟迟的声音由远及近。

她无路可躲，干脆站在原地等他。

他停到她面前，姜煦轻撇身子，问：“怎么了？”

“你没找到车吗？”

“嗯。”

贺舟迟赶来时有些着急，做好的头发有几分塌。

“我陪你找找吧。”

姜煦岿然不动，下意识地拒绝：“不用。”

“你不是还有事吗？回去吧。”

她还是不想和他有过多的相处时间。

但贺舟迟没应，将头撇向一边，不经意地问：“梁茂山说，你在和他商量建流浪驿站的事。”

话毕，在西装裤兜里的手不自觉弯曲，抓着空气，拇指和食指揉搓。

贺舟迟在紧张。

他多希望梁茂山是故意对他那么说的，但两人并没有合作的意愿。

“嗯。”

姜煦坦然道。

贺舟迟感觉喉咙一下子被捏住，上下动弹不得，他艰难问道：“为什么呢？流浪驿站不是我们两个的梦想吗？”

节目录制初，两人就决定好的，她为什么中途将他踢下去。

“因为我们的关系不再适合合作。”姜煦诚恳道，没多委婉。

“而且，我只需要为我的梦想负责。”

言外之意就是，贺舟迟参不参与，只是对她提供一种助力，她也可以不要，建设流浪驿站是她的梦想，不是他们的。

贺舟迟惊讶于她的残忍，垂下眼眸。

他感到一阵无力，无可奈何的无力，他到底该怎么挽留他们？怎么扭转局面？

他还试图苦苦挣扎：“我可以提供一切，你想要的一切，只要你说，我就会办到。”

“我比任何人都适合做你的合伙人。”

姜煦上下看他，仿佛在说：我没看出来。

贺舟迟眼眶染上了些红，他的眼皮薄，白，仔细看能看到青色的血管，像只可怜巴巴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