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很甜,撒着桂花,以后的日子,也会这么甜吧。
“哎,兄弟,前几日的苏府异象可听说了?我的天爷,这阵仗!”
“咋没听说?我刚从外县回来,就听街坊领居传遍了!说是苏府老爷……唉,一夜之间,一双儿女都没了。真是家门不幸,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你应该还记得苏府年年行善的事吧?我听茶楼先生说,那是苏府早年做了亏心事,赎罪呢!谁曾想,还是没逃过命数!”
“命数?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一桩旧闻,说苏夫人生的是双生子,当时就有传闻,说什么双生子必定一邪一善呢……”
“莫不是……真验了那邪说?”
“谁知道呢?高门贵户里,总会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咱们不过平头百姓,哪里看得清嘞!”
“不过,话也不能这么讲,论迹不论心吧。苏老爷对我们这些穷哈哈,却是实实在在帮衬过的。这份情,咱不能不认呐!”
瓷人姑娘握着木勺的手,微微一顿。
阳光亮闪闪地洒在碗中的糖浆上,巷子尽头是普通人家袅袅升起的炊烟。
也是,对这些人来说,他们只会记得苏府实实在在的恩惠,对于那些肮脏的往事,他们无从得知,也不必得知。
她把两枚铜钱放在桌上,踏进了暖融的日光中。
回程的山路变得平整许多,月光也不再那么冷冽。
“多亏那个呃……骗子了,否则我可真不知道怎么办。”
“看来以后得恶补一下阵法知识了,安大哥,绫姐姐,有劳你们了……”
“这次真危险啊!大家差点就折在那里了……”
江余离开危险后,又恢复了生气,像只喜鹊般,开始叽叽喳喳。
苏晚月有意要刺江余,便刻意露出一点嫌弃:“江姑娘,你一直说个不停,不累吗?”
“啧,你管我,有本事,你自己回苏府去,那里清净得很。”
“你!”
江余对她一吐舌头,瞧这苏姑娘,不愧是小姐脾气,倒是像极了某个人。
说起来……他好像一直都不在……
“哎?话说,池木周人呢?我咋一直没看见他?”
“岁岁,师弟中了你的毒……你的毒我解不了……”晦暗不定的月色下,池木周的神色显得幽幽而深长。
“……什么?!那他、他、他还活着吧……”
江余早把这茬子事忘在脑后了,她以为池云安能解那毒的,根本没放在心上啊!况且,当时的情况,根本容不得她有闲心想其他的事!
“幸亏你没下死手,人倒是暂且没事,我已护住他的心脉,就是还得劳烦你去解下毒……”
江余火急火燎拽着众人回到茅草屋,又火急火燎给池木周喂下粒小药丸,这才安心下来:“真是对不住啊小天师……”
池木周脸色仍然苍白,余毒未清,一时半会儿也是醒不来。
“绫姐姐,这次还得多亏你醒得及时,不然我们都得死在那。”江余有些后怕,撑着下巴看床上昏睡那人。
“不过话说,绫儿你是如何醒过来的,那血池实在古怪,人的意识像陷入沼泽,极难拔出。”池云安也有些好奇。
萧绫不知在思索什么,忽闻人唤自己,被杯中茶水呛了一下。面上却仍然冷淡,沉默了半晌:“我也不知道,兴许是……运气好?总之,都过去了,下次务必小心些。”
灯芯噼里啪啦燃烧着,红茶吊坠兀自流着润泽的萤光。
江余思及幻境种种,神色开始严肃起来。
“婆婆,我想知道……这项链,到底是什么?”
红茶吊坠静静卧于江余掌心,花不过拇指大小,却很精妙。银质花瓣层层叠叠,边缘微卷,通体绛红,至瓣尖转为浅绯,那金黄的花蕊灼灼而立。
瓷婆婆本来笑眯眯地听着一切,此刻却一点点收敛了神色,摸索着走到一处。
她俯身,从不起眼的角落翻出一个陈旧的大木箱,递给江余。
“岁岁,这银链名为烬朱华,更多的,我也并不知晓。这木箱,是你师父师娘留给你的。”
“我与你的师父师娘,乃是故交,而今见你孤身来到此处,寻到我这老婆子,想必他二位已经……”
瓷婆婆说不下去了,只是重重叹气。
本说好生同行,死亦同穴,怎奈世事变幻,他们竟去的这么早。看来这黄泉路上,要她一人走咯。
瓷婆婆空洞的眼中泛出泪花,江余眼中亦泛出泪花。
两人相对无言,沉默良久。
“关于烬朱华,他们并未言明太多,只说一定要我再次叮嘱你,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你在哪里,都万万不可摘下它!”
“他们还说,盒子里的一切,怎么选,全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