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成为祭品吧。”挽儿的语气淡漠如冰,纤细如玉的手指轻轻一挥。
话音刚落,萍蓬草根茎如蟒蛇般,越缠越紧,将他们拖向那幽光闪烁的法阵。
江余咬紧牙关,拼命扭动身子,艰难挪动着被束缚的手,将袖里的毒粉捏碎,墨绿色粉末簇簇洒向身下的根茎。
毒粉触及根茎,略有松开。
“太好了!有用!”
她将灵力注入剩下的毒粉,毒粉四散飞扬,沾上缠着她的根茎。被刺激的根茎如遭雷击,颤抖着慢慢松开了她。
脱身刹那,她足尖蹬在粗壮的藤蔓上,借力迅速掠向池木周和池云安,口里清叱:“竹意——”
左手疾扬,数枚淬毒的银针钉进根茎,右手操剑,挥出一道水绿弧光,将缠着他们的藤蔓斩断。
三人脱困,稳稳落地,站成一排。他们手持长剑,衣袂猎猎翻飞,仰头望向半空。
挽儿身上妖气大作,粗壮的根茎从她身后破土而出,如同狂舞的触手,顷刻间遮蔽天日。
“倒是小瞧你们了。”挽儿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诧异,“中了我的妖毒,灵力凝滞,竟还能垂死挣扎至此。”
“不必被她唬住。”池云安惯来温和的眼神一厉,透出杀意,“萍蓬花妖,本体灵力低微。我们虽然中妖毒,灵力凝滞,但符纸等尚在,拼死一博,机会尚存。”
圆月高悬中天,月光猩红如血。
挽儿唇角勾起轻蔑冷笑,嫩黄衣袖如蝴蝶振翅,身后狂舞的藤蔓,铺天盖地向三人席卷而来!
“小心!”
池木周一步踏前,身如青松。他手腕飞转,挽起凌厉的剑花,青芒暴涨,如青龙出水,迎头斩向最先袭来的几根粗壮根茎。
剑锋过处,汁液飞溅,断裂的根茎落在地上,化为灰烬。
池云安口中低低念诀,指间数张符咒无火自燃。他双手疾挥,数张朱砂符箓脱手而出,形成一道火蛇。
火舌吞吐,点燃根茎,发出噼啪爆响。
江余手腕急抖,银针四散,护在身前。银针扎入之处,绿色根茎迅速枯萎腐烂,失去生机。
但根茎的数量实在太多,源源不绝地从四面八方涌来。三人勉力支撑着,妖毒仍在影响着他们的灵力运转,防御圈越来越小,呼吸越来越急促。
正焦灼时,丛儿的身影从一旁急急掠出,手持利刃,眼神决绝,直袭挽儿后心。
“你真以为,我对你这个合作者,会完全没有提防吗?!”挽儿甚至没有回头,声音如万载寒冰。
她手指微动,根茎如同鞭子般甩出,狠狠将丛儿抽飞出去,撞在远处的断壁上,碎石迸飞,生死不知。
挽儿双臂一展,数道藤蔓直冲三人。
池木周腰身急拧,险险避开一根直刺心脏的尖锐根茎,反手一剑将其削断,剑气在地面划出深深的沟壑。
池云安足踝一紧,数根根茎同时蔓延而上,他身形灵巧地腾空翻转,同时甩出几张符咒,青色风刃将脚下的藤蔓斩断。
江余将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光织成一片水幕。但一根异常灵活的根茎,如同毒蛇般,狠狠抽击在她的腰侧。
她闷哼一声:“呃——!”
江余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气血翻涌,喉头一甜。
她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力量带得离地飞起,划过一道短短的弧线,随后重重摔落在雪地上,惊起一片尘埃。
长剑脱手而出,当啷一声落在不远处。她趴伏在地,剧烈的咳嗽着,眼前阵阵发黑。
江余咳着血,视线在剧痛和尘埃中艰难聚焦,扫过法阵。
两个熟悉的身影撞入了她的眼眸,那两张她日思夜想的慈祥面容,此刻脸色灰败。
“……师父?师娘?”江余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瞬间失声。
她忘了剧痛,连滚带爬扑过去。
“嗡——”
一道屏障骤然出现,光华流转,将江余狠狠弹开,再次甩到尘埃里。
“师父!师娘!放我进去!放我进去!”她挣扎着起身,跪倒在结界前,双手疯了似的拍打着那层看不见的屏障。眼泪颗颗掉落,呼啸的风声吞没着她的绝望。
不远处,池木周和池云安也已经是强弩之末,衣衫全被鲜血染红,长剑上满是绿色的汁液。
风骤起。
一串精巧的白瓷铃铛,在挽儿的腰间摇晃着。
外面风声呼啸,那清脆的铃音,却异常清晰传入耳畔。
江余猛地抱住头,天旋地转间,眼睛血丝迅速蔓延,像在泣血。
她狠狠甩甩头,想保持清醒,可是意识却如同坠入泥沼,不断下沉。
江余的眼睛彻底被浓郁血色吞没,她慢慢站起来,带着吞噬一切的疯狂。
她直勾勾地盯着挽儿,身形陡然从原地消失,闪现在挽儿跟前。她徒手掐着挽儿的脖子,拎起她。
江余一字一顿,字字泣血:“把、这、个、结、界、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