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也谈不上不喜欢,可能更多的是不放心......?
木樨甩了甩脑袋,努力打起一桶水,抱上干柴火,进屋做饭。
她想当乖孩子,想被夫子喜欢,想像二百鹉一样,天天跟在夫子后面!
她一边往锅里倒水,一边嘿嘿一笑,比起楼里其他懒蛋,她勤快又机灵,夫子一定看见自己的!
柴火起来,锅子煮开,没一会儿,满院都是糖枣粥和油呛桑叶的味儿。
万赋雪闻声睁眼,看见窗外院内,几个小鬼伸手想开饭,却被木樨一巴掌打掉了手。
木樨哼着鼻子厉声道:“笨蛋!急什么呀,等夫子起了再吃!”
小鬼悻悻摇头,委屈巴巴,“夫子什么时候才起哇。”
咦,罪过罪过。万赋雪推开窗户,喊他们先吃,自个则着急忙慌地冲去洗漱。
可木樨还是拦着,非要大家到齐了才吃。
小鬼们说等就等,吞着口水,一直忍住不动筷子,一直等到桌子坐齐,才像一家人那样说说笑笑吃吃饭。
平心而论,木樨厨艺并不算好,但进步飞快,短短几天时间,就从潦水时的难以下咽变成了咸淡刚好。
而且不光厨艺,算账也是。
这段时间螟蛉楼的开支都是木樨在整理,起初她好多地方弄不明白,如今已经娴熟老练,比得上外面小酒肆里正经的账房伙计。
若是让她再多学一段时间,恐怕都能顶上黄票衙的会计了。
万赋雪深感小木樨的义务教育安排必须尽快提上日程。
只是......她盯着木樨,这孩子擅长的东西太多了,还真不知道让她先学什么好。
木樨注意到她的视线,乖巧地端起自己吃得一干二净的碗,冲她一笑。
她揉了揉小木樨的脑袋,带着小鬼和霍谅收拾完碗筷,便站在了邻居门前,礼貌客气地叩了两下门。
片刻沉默后,一个似乎刚睡醒的声音透过墙壁隐隐传来,“稍等。”
过于熟悉的声音让她一时晃了神,还以为自己在九百年前。
直到小阿黄汪汪几声大叫,她才记起现在已经玉尘945年。
一声哈欠,罚恶衙里,几个鬼差围坐长案前,案头散着杂七杂八的纸张,上面字迹潦草,但横竖不离剥皮二字。
罚恶衙坐在市坊中间,在衙里就能听见外面小馄饨摊的叫卖声,闻见虾皮汤的味道。
往日他们上班前总会去摊上吃一碗。摊主是个老头,笑呵呵的,嘴巴不饶鬼,每每衙门有拖沓的案子,摊主都要少给他们舀两个馄饨,笑呵呵地嘟囔他们办事不力。
如今只怕更甚。
为首的那位鬼差面色铁青,他们开了一夜的会,都累得不行。他手指敲了敲桌面,声音不高,“事情都说清楚了,只抓模仿案容易,但抓老案太难,况且这老案......牵扯太多,越查越得罪,但昨天一晚上,鬼民不睡觉的都议论汹汹,在拖着不查,你我都难辞其咎。上头的意思,要快,要稳。”
至于如何快,如何稳,几个鬼差神色难看。
“大人,某以为,当务之急是平息众怒!须得尽快拿出个结果来,给鬼民一个交代。案子未必不能先结一个鬼啊。”
话没说透,但意思鬼差都明白,先抓个顶罪,结了案子再说。
最近衙门内部变动太大,多抢一份功,就多一分当衙主的希望。
一鬼眉头紧锁,指甲都快抠烂了,大骂道:“糊涂!抓个替死鬼容易,可真凶逍遥法外,日后再生大案,如何收场?那时民怨更甚!你我就等着掉脑袋吧。”
俩鬼互骂了对方祖宗几句,都带着火气,差点打起来,最后还是上首那位拍了板,一双眼睛疲惫不堪,两片嘴唇毫无血色,“......双管齐下吧,坊间模仿案,要大张旗鼓地查,做足样子,安抚民心。旧案卷宗也全部调出来,重新过筛,任何蛛丝马迹,都不得放过。”
听罢,角落里一个资历尚浅的鬼差,怯怯举手,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大人,那……那个直播的螟蛉楼怎么办?好些鬼民议论,说她整日播那些阴森诡谲的东西,怕是会引得小伢们学坏……是不是,该把她封了?”
堂上静默了一瞬。几位鬼差交换了下眼神。
为首那位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小鬼差不解,“为……为什么?”
“封了她,线索从哪里来?一会儿你们找鬼给我去盯死她!去,给传檄衙施压,让她播,天天播!最好一刻也别停!”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积压的愤懑找到了出口,“下班?吃饭?睡觉?她怎么敢!她怎么睡得着!我都一夜没睡了!告诉她,天天都得播!”
众鬼差噤若寒蝉,小鬼差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