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在整理家中库房时,发现一盏旧灯笼。它有些奇怪,我说不上来。直到看了您的直播,才觉出不对劲。”
万赋雪回得很快,“既在你家库房,许是你家中旧物。若不是,”她顿了顿,“我劝你尽快交给鬼差,以免异物作祟。没有阴魂愿被强行困于宅中。”
“不,老师,”神兰桑纠正,“我的意思是,这灯笼……很像您案子里说的那个,鱼头灯,小丫头定做的那盏。”
万赋雪指尖一滞,“?你说什么?你在何处?”
对面立刻显示“正在输入”,却只传来一句,“啊啊啊老师抱歉!有急事!”随即头像灰暗,再无回应。
万赋雪连发数问,皆石沉大海,状态始终是“未读”。
不对劲,神兰桑这边不对劲,
她推开窗,暮风翻涌。
“二百鹉。”她唤道。
黄影掠过,一只羽毛丰茂的鹦鹉落在窗棂上,歪着头看她。
“你去趟衙门,”万赋雪说,“查个人。”
“哪个衙门?”二百鹉扑扇翅膀。
“清曙殿在铜昙设的那个地儿。”万赋雪指甲一划,指尖顿然破开一个口子,殷红的血珠登时冒了出来,她把一张纸裁成了手掌的形状,把血抹了上去。
纸手遇血即活,在她掌心微微颤动,她把纸手卷吧卷吧,塞进了二百鹉爪子里。
“嘉言当值的地方?”
“对,那小子脑子呆,好糊弄。你趁夜去,用这个能绕过符鳖的验证。记住,只看灵方地址就好,别动其他档案。”
她的血在纸手上蹦蹦跳跳,眨眼间就把纸手染的通红一片,不留一点白地,“这是不周的小玩意,我回头教教你,以后去哪儿都方便。”
二百鹉乖顺地点点头。
“记住。”她慎之又慎地捏着二百鹉的小脑袋,“安全为上,碰见鬼差就先跑,千万别被发现……”
擅闯鬼差衙门是重罪,如果被发现,那真的是要下油锅了。
二百鹉瞧见了她眼中的不放心,安慰地蹭了蹭她的手,“叽!”
叽罢,小鹦鹉扑棱着翅膀飞出花窗,爪下的小纸手风中轻颤,很是不安。
万赋雪在窗前站了许久,一直到二百鹉彻底消失在院墙角上。
第一次捡到二百鹉时,它毛都没长齐,灵智未开,不会说话。
万赋雪赶路路过,听见路边几声微弱濒死的“叽叽”,倏然停下了脚步。
路边的二百鹉正在被一只野猫撕咬玩弄,地上已经积了小小一摊的血。
很小的一摊,还不如万赋雪切菜划破手时流的多。
可二百鹉同样小小一只,还没有她半个巴掌大。
那么小的一只鸟,没有多少血可流的,地上那小小的一滩,已经是它的一生了。
不过天地生灵自有自己的命数,按理说,掺和别物的命数,通常没啥好事。
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停步,小鹦鹉费力地睁开眼睛,望了过来。
“叽……叽叽……”小鹦鹉扑棱着翅膀,拼命朝她的方向挣扎。
它身上被野猫的利爪尖牙洞穿了好几个口子,就算捡走,也难活。
万赋雪抬腿要走。
小鹦鹉隐约呜咽了起来,“……叽。”
万赋雪没带伞,暴雨瓢泼,停步的这会功夫,她里三层外三层都淋得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