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后，顾望朔顺理成章跟着何也回去，像回自己家似的，熟门熟路地先何也一步打开门，做了个“请”的动作。
何也瞟一眼顾望朔手里的钥匙，没好气地抬脚踹过去，“什么时候配的我家钥匙？”
顾望朔灵活躲开，从鞋柜里拿出何也的拖鞋放到他脚下，“大概……一个月前？”
“一个月？！”
顾望朔心虚地探身掩上门，将何也的声音隔绝在屋内，“你别生气嘛……我这一个月一直在国内忙，现在才倒出时间来找你……我发誓，我昨天之前没进过这里，你相信我……”
晚饭的时候好不容易把何也的毛捋顺了，顾望朔可不想再出什么岔子，赶紧一把抱住他，脑袋埋在何也怀里，讨好意味十足地蹭来蹭去，“我很乖，没有动你屋里的东西，除了床和那个水瓶，我什么都没碰的……”
被顾望朔这么一抱，何也刚升上来的火瞬间就灭了。
“……嗯，我相信你。”何也搓搓顾望朔的脑袋，摸狗似的摸过，叹了口气，“不生你气还不行吗。”
“亲一下，亲一下我才信你不生气。”
顾望朔从何也的颈窝里抬起脸，指尖点在自己唇上向何也示意。
何也挑眉看向他，唇角微微上扬，“想得挺好。”
“不可以吗？”
“不可以。”
何也挡住他贴上来的唇，似笑非笑地弯起眼，“怎么？又要耍赖？”
顾望朔被捂着嘴，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冲何也可怜兮兮地眨眼，想了片刻后，乖巧地摇头。
“不耍赖啊？”
手心传来湿意，带着一丝痒。
“这叫不耍赖？”
何也松开手，嫌弃地在顾望朔衣服上擦过，将他轻轻推到一边，趿拉上拖鞋走进屋内。
顾望朔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洇湿的布料，嘴角垮下去，神色委屈地穿好拖鞋跟在何也身后，“这也算耍赖吗……”
“算。”
“那，抱一下总可以吧？”
顾望朔脱掉外套，小心地从后面搂住何也，将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头，“就抱一小会儿，几十秒就好。”
耳边拂过温热的气息，即便顾望朔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因为距离太近，何也仍旧能听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有强劲的心跳声贴在背后。
“可以。”何也垂眼收拾包里的东西，迟疑一瞬，松口道：“……多抱一会儿也行，不影响我做别的事情就好。”
“真的？”
顾望朔开开心心地抱紧何也，在他的耳朵上收着力咬了一口。
“嗯。”
“谢谢也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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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不管顾望朔怎么撒娇怎么求，何也都没让顾望朔再上床睡，只是收拾出来一床被褥，把他赶到沙发上睡去。
为了防着他晚上不老实爬床，何也又特意把门反锁上，铁了心不让顾望朔再有机会跟他睡一张床。
第二天早晨，何也是被一股香气唤醒的。
他不甚清醒走出房间，循着香味找到来源——厨房。
厨房内是一道熟悉的人影，腰间系了条棕色的围裙，身上还穿着昨晚何也给他临时翻出来的一件方格子睡衣。
何也打着哈欠，半靠在厨房门口，静静看向正在灶台边忙活的顾望朔。
烘烤过面包散发出的小麦香气，与培根和鸡蛋被煎时激发出的香气，还有做饭不可避免的油烟味混合在一起，融成一股温馨的生活气息，在不大的公寓里慢吞吞铺散开来，等何也回过神时，他自己身上也已经被这种味道浸透了。
顾望朔半边脸氤氲在淡淡的白色油烟里，正认真地给他做早饭，熟练自然得好像已经在这里做了六年早饭，在这六年中从未缺席一般。
他想，这大概就是很多人追求的烟火气。
那是一种平淡生活的感觉。
一种平淡，但却并不随意的生活。
过去曾出现在梦里的场景，现在如此鲜活地出现在眼前，何也不忍去打扰，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欣赏，将这幅画面里牢牢记在脑海中。
不光是画面，还有他闻到的味道，听到的声音。
多年以后，当他听到煎蛋的声音，闻到烤面包的香气时，他就会情不自禁地回忆起如今的一幕，再次感受到此时此刻所感受到的、微小但确定的幸福。
煎培根时发出的滋滋油声在今天听来格外悦耳，何也就这么看着顾望朔翻动培根和鸡蛋，动作很利落，比六年之前做饭的样子好上不少。
看了一会儿后，何也鬼使神差地生出想要走上前、从身后搂住顾望朔腰的冲动，就像电视剧里幸福的情侣那样。
“你醒啦？”
在何也迈出那一步之前，顾望朔先他一秒回头。
“嗯。”
何也收起刚刚生出的念头，点头应声。
“饿了？可能还要等一会儿早饭才能做好。”
“没事，我暂时还不饿。”
何也摇摇头，来到顾望朔身边和他并肩站着，往锅里看去，“一人份？你不吃吗？”
“我待会儿出门有点事，在楼下买两个可颂吃就得了。”
“有事？”
“嗯，一点小事，很快就能办完。”
何也偏头看向顾望朔的脸，注意到他眼下有淡淡的乌青，“昨晚没睡好吗？”
顾望朔发觉何也在看他的黑眼圈，赶紧别过脸去挡住，不想让何也看到，“没，睡得挺好的。”
“在沙发上要是睡不好，今晚你睡床，我上客厅睡。”
“不用。”顾望朔垂眸看着锅里的煎蛋和培根，用筷子给它们挨个翻面，小声咕哝，“不是客厅的问题。”
“换新地方暂时不习惯？”
“……嗯。”
回答时，顾望朔悄悄瞥一眼何也，很快，又很隐秘。
“那我去洗漱了。”
何也没注意到顾望朔的眼神，只当他是认床，在陌生环境里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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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何也没课，便在家批改学生的论文和作业。
他在巴黎租的公寓不大，只有两个房间，采光好、面积大的那一间被他当作卧室，较小的那一间，则拿来做了衣帽间兼储物室。
所以，当何也要居家办公时，他大多数时候会选择在餐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