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朔，你发什么呆呢？”

宋甯的声音传入耳中，顾望朔一激灵，转头看向身侧。

“今天是你十八岁生日，大家都等着你这个主角进去呢。”

宋甯一身墨绿色长裙，精心卷好的波浪卷发垂在耳边，在微弱的海风中飘扬起来，划出优美的弧线。

摇晃的游轮上，是明亮绚丽的灯光和鼎沸不绝的人声，在这场宋氏集团一掷千金的派对中，谁也想不到今晚的主角正在船舷处望着远处的海面发呆。

“所以，外公他……真不来了吗？”

顾望朔垂眼盯着下方漆黑的海面，语气难掩失望。

“来，当然会来，你外公怎么会错过你的十八岁生日呢？只不过家里出了点事，你外公晚一点才能到。”

宋甯唇边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地解释道。

“是那个姓何的女人在搞鬼，对吗？”

顾望朔没抬头，仍旧盯着下方汹涌的海潮。

他不是小孩子了，宋甯没法轻易糊弄过他。

“我都听见了，刚才你在电话里和外公说的那些。”顾望朔偏过脸，眸子映照出甲板上点起的彩灯，“他是不是要送‘外婆’去医院，所以来不了了？”

说这话时，顾望朔唇角勾起一个讽刺意味十足的笑，他伸出手，颇为夸张地做了个打双引号的手势。

宋甯的脸色沉下去，笑容不再。

“是。”

既然顾望朔自己都看出来了，那么，显然没有再继续隐瞒的必要，孩子不是傻子，有些事情，也到了该他们知道的时候了。

“她出门的时候摔了一跤，你外公送她去医院了，你小舅舅由另一个姓何的带来。你外公他……或许会在更晚一些时候到吧。”

宋甯靠在栏杆上，不吐不快似的，一股脑将刚才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再有几分钟，送他们来的快艇就该到了。”

“我要去接吗？”

“不用，妈妈去接就好。”宋甯抬起手，轻轻抚过顾望朔的发顶，“今天你过生日，开开心心的，不愿意见他们的话，我就找个借口把他们安排在外面，别扫了你的兴。”

顾望朔眨眨眼，配合着宋甯的动作低头，“没事，见他们也没什么，最好还是别留下把柄，不然到时候他们向外公告状，外公又得为了那个女人说你。”

随着宋晚成越长越大，宋甯的处境肉眼可见地变得困难起来。

或许在外她仍旧是风光无限的董事长，但从那些外人看来似乎无足轻重的小事就能看出，宋甯在宋建业心里的地位大不如前。

如今宋建业心里眼里的，尽是新娶的老婆和老来子，哪里还有宋甯的位置？

宋甯没想到，自己都四十多的人了，还要经历这样一出闹剧。

唯一有所安慰的，大概就是自己的儿子聪明懂事，永远选择站在她这一边。

宋甯欣慰地笑笑，抬手揉过顾望朔的脸，声音温柔，“那好，我把他们带进酒会，照例一人安排个房间，怎么样？”

“嗯。”

宋甯拿出手机，拨出电话吩咐道：“收拾一下302号房，再把顶层的套房打扫一下。”

.

两小时后，302套房门口。

顾望朔拿着从保洁那里顺来的万.能.钥.匙，旁若无人地刷开302套房的门。

套房里光线微弱，除了卫生间有淡淡的光亮外，其余的地方，均是漆黑一片。

游轮的房间隔音做得很好，在进入房间后，除了外面的海浪海风声，顾望朔几乎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

隐约地，有冰块碰撞的声音，和……并不算大的喘息声。

顾望朔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背靠在房门上，静静地呆了一会儿。

待双眼完全适应屋内昏暗的光线后，他才有所动作，蹑手蹑脚地走到卫生间门口。

走到卫生间门口后，急促却压抑的喘息声愈发清晰。

顾望朔垂下眼，站在光明与黑暗的分界线后。

往前一步，只要往前一步，走进何也的视线里，他就回不了头了。

他真的要做吗？

顾望朔隔着西裤摸到兜里那半片药，睫毛微微颤抖了两下。

做吧。

在心底有个声音，幽幽地开口。

顾望朔上前一步，鞋尖迈进卫生间的暖黄色灯光内。

从门口看去，卫生间里的景象一览无余。

瓷白的浴缸里，铺满了透明的冰块，在冰块上，躺着衣衫不整的何也。

他的皮肤红透了，脸颊稍逊一些，但也透着淡淡的粉红色，像是被人画上了胭脂。

顾望朔半边脸沐浴在光下，半边脸藏在阴影当中，被这一幕惊得眼睫颤动。

他从来没想过，一向严谨端正的何也会有这种样子。

何也的脑袋枕在浴缸边，微微仰起，暴露出脆弱的脖颈，再往下，是因为喘息而顶起的胸肌，和湿透白衬衫后的隐约线条。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扒在浴缸边，因为喘息而用力，显出一道道青筋。

走进浴室后，何也压抑的喘息声在这个密闭良好、回音显著的空间里，更加清晰可闻。

顾望朔歪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浴缸里的何也，一步步靠近。

他现在靠近，是出于什么心理呢？

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