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些手太过有力。
其实仔细看去,那哪里是手。
那是密密麻麻的粗大锁链,它们一直就钉在何也身上,把何也锁在泥沼里的同时,吸取何也的骨血,见他似乎是要逃,便将他一点点拖回深渊。
就在不久前,他接到了何也用彩信给他发的一条消息。
内容很简单,只是两个字。
【谢谢】
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凭着多年的经验与默契,许言在收到消息的那一瞬间就明白过来:何也出事了。
而且不是小事,是和宋家有关的大事,是他许言帮不上的那种大事。
何也被宋家人带走兴师问罪去了。
于是,在接到消息后不久,许言就赶来何也居住的公寓,想找到顾望朔拦住他。
这是何也提前叮嘱过的,说假如他要是出了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按住顾望朔不让他乱跑,等风波平息之后再把顾望朔放出来。
如今何也出事了,他紧赶慢赶地来找顾望朔想把人放眼皮子底下看好,别辜负何也的嘱托,结果却扑空了。
这叫许言怎么能不内疚呢。
“万一顾望朔真出什么事,我怎么跟何也交代啊……”
许言将脸埋在魏濯之怀里,声音闷在衣服里,“他把他那个小男朋友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别的我帮不上,我总得替他把人看好才行……”
魏濯之沉默地抱着许言,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安慰到他。
与此同时,对于许言向顾望朔展现出的关心,他暗暗有些吃醋。
虽然他知道这样不对,但他就是忍不住。
门口传来输入密码的电子音,许言猛地抬头,从魏濯之怀里挣出来,望向门口。
“滴滴”两声后,门开了。
“许言?你怎么在这儿?”
顾望朔打开门,惊讶地看着屋内的两人,“你又是……”
魏濯之瞥一眼许言,没说话,等着许言替他解释。
“魏濯之,我弟弟。”
魏濯之扬起眉毛,目光凝在许言身上。
“呃……也是我男朋友。”
许言感觉到魏濯之灼热且高度不满的视线,无奈地补充。
顾望朔睁大眼睛,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着,有几分惊疑不定。
“没血缘关系。”
许言叹了口气,捏捏眉心。
“我不关心那些,你们来我家干什么?”顾望朔关上家门,警惕地盯着许言,“跟何也有关系吗?何也他是不是出事了?”
“没,没有啊,你别多想。”许言干笑两声,差强人意地解释,“我就是,替他来告诉你他出差了,暂时联系不上他是正常的。”
“没事?”
顾望朔眯起眼,神色怀疑,“没事的话,你磕巴什么?而且,他为什么不亲自打电话,反而要让你当面来通知我?”
“这……可能是因为,呃......他想让我们把误会说开吧。”
“确实,确实是有误会。”
顾望朔走近了些,余光扫过站在许言身后的魏濯之,皮笑肉不笑的,“明明有男朋友,还敢亲别人。”
“我就是稍微演个戏试试你嘛……又没真亲上。”许言心虚地笑笑,底气不足地回答。
“我知道,何也后来跟我解释了。”
顾望朔步步逼近,许言有些紧张。
“但这说明......”顾望朔停下脚步,瞧一眼许言身后神色危险的魏濯之,慢悠悠道:“说明何也跟你关系匪浅。你如今能出现在这里,肯定是何也给你的门锁密码,何也给你密码让你来找我,恰恰是因为他自己抽不出身,需要通过你来确认我的情况,又或者,是需要你来稳住我。”
许言的出现让顾望朔更加确定,何也碰上了大麻烦。
跟何也在一起后,顾望朔虽然没怎么听何也提起过许言,但为数不多的几次,足以让他清楚许言此人在何也心中的分量。
许言之于何也,就像沈驰野之于他,是能把命托付给对方的关系。
“他在哪?我要去找他。”
顾望朔攥紧拳头,质问许言。
眼看事情要瞒不住了,许言眼一闭心一狠,将手背在身后,给魏濯之打了个手势。
魏濯之若有所思地琢磨了一下,趁顾望朔注意力把都放在许言身上时,握拳,挥出,然后结结实实地招呼在他的额角。
顾望朔震惊地瞪大眼,一句脏话在嘴边还未说出来,就软绵绵倒下,眼睛闭得极为安详。
魏濯之眼疾手快地扶了顾望朔一把,没让他撞在旁边的桌角上。
在缓冲过后,魏濯之略带嫌弃地扫一眼顾望朔,将他随手扔在地上。
“……这一下子挺实啊。”
许言蹲在地上看着昏迷的顾望朔,忍不住揶揄道。
“还好。”
魏濯之揉揉手腕,脸上没什么表情。
“让人家就这么躺在地上不好吧?”
许言仰起脸,本着最后一点道德感向魏濯之提议,“咱们给他搬床上?”
“……”
魏濯之沉默了一下,不情不愿地点头,“行,我来吧,你歇着。”
“你一个人能行吗?他个头不小呢。”
许言目测过顾望朔的身高,有点儿担心魏濯之搬人的时候再闪着腰。
“嗯,我可以。”
“好吧,那我正好下楼去买点水,想喝什么发给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