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过了接近一个月的繁忙面试后,顾望朔终于不负众望地获得了三个专业教务处发来的面试通过通知,这意味着几天后的专业确认阶段,他可以自由选择自己喜爱的专业。
这无疑是一件大喜事,结合上他即将到来的生日,顾望朔跟何也约好,要在八月三号这天庆祝。
严格说来,顾望朔的生日是在八月六号,但每年的八月六号,宋甯会为顾望朔举办私人生日聚会,邀请一些关系好的伙伴朋友到来,比如去年,为了庆祝顾望朔的十八岁成人礼,宋甯就包下了豪华邮轮来举办晚会。
现在的形势,显然是不允许何也跟顾望朔在正日子一起庆祝的,所以两人特意往前提了三天,想以此来避嫌。
然而,在八月三号的这一天,顾望朔在何也的公寓里等了又等,一直等到约定好的时间,他也没见到何也的影子。
他给何也发了许多消息,但都如同石沉大海,连半点水花都没有。
他又给何也打电话,电话那头是“嘟嘟”的忙音,和机械女声的播报:“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
顾望朔心头一沉。
直觉告诉他,何也出事了。
是之前开车撞何也的薛家不死心吗?
不,不对,三月份的时候薛家就已经被清算了,撞何也的那个小子也被公安抓捕归案,现在还在看守所里蹲着,不可能有机会害何也。
顾望朔握紧手机,给李特助拨过去一个电话。
“喂?”
李特助的声音和平常一样专业自然,光从语音语调,顾望朔听不出端倪。
“你们何总下班了吗?”
“他三小时前就从公司离开了,说是今天有事,给我们提前下班放假。”
“三小时前?”
“是啊。”
“好,我知道了,谢谢。”
顾望朔挂断电话,不安感更甚。
三个小时了,何也没回来,没在公司,还联系不上……
或许他在萧一蓓那里?
最近宋氏建筑和萧氏有个大合作,何也常常为此加班,甚至还把他扔在家里出去跟萧一蓓吃过几次饭。
虽然他对何也跟萧一蓓走得如此之近很不耐烦,更讨厌萧一蓓利用何也炒绯闻的行为,但此时此刻,何也就真算是在萧一蓓那里,也比出事了强。
顾望朔心如乱麻,小跑进何也的房间里,去他的书桌上翻先前从拍卖会上带回的名片。
那张私人的名片上虽然没有联系方式,但却可凭私人名片直接见到萧一蓓,只要拿着名片到萧氏的前台出示,萧一蓓无论如何都会见他。
哪怕这张名片的主人不该是他顾望朔。
顾望朔很快就翻到了那张保存完好的私人名片,厌恶但小心翼翼地将名片揣进口袋。
带着那张名片,顾望朔以最快的速度打车来到萧氏集团的楼下。
他捏紧名片,强压心中的不安交给前台。
前台看到名片后,细细的柳叶眉一挑,语气遗憾而惋惜,“抱歉,这位先生,我们蓓总今天上午刚出差去连港跑业务,您来得不巧。”
“上午?什么时候?”
“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只是个前台,无权得知蓓总的具体行程。”
“……谢谢。”
顾望朔失望地收起名片,有一瞬的迷茫。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惊觉他对何也的了解是如此之少。
好像,何也永远都是温柔完美的,会无条件纵容他,会耐心地哄他,会时不时给他一个人人艳羡的惊喜。
就好比不久前的那场烟花秀。
何也从来都没跟他闹过脾气,即便是不高兴了,也是当场发作。
很多时候,就算何也自己还生着气,却总会一遍遍强调自己只是生气,不是不爱他了。
何也不会把工作上的烦心事带回家,更不会透露出负面情绪给他,以至于现在何也出意外了,顾望朔也猜不到何也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们在一起之后,一直很幸福,很开心,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顾望朔想不到何也能出什么意外。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幸福好像只是何也为他营造出的表象,一旦包裹在外面的肥皂泡被戳破,里面层层叠叠的问题就会暴露出来。
可怕的是,顾望朔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何也把他保护得太好了。
无力感再一次涌上顾望朔的心头,他恍惚地走出萧氏的大楼,发觉天边的太阳已然缓缓西落。
天要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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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的,这小子不在家跑哪去了?”
许言站在空无一人的公寓内,烦躁地抓脑袋。
“哥,别着急。”
魏濯之站在许言身后,轻轻拽了下他的衣角,“他都那么大人了,不可能跑丢。”
“我是担心他跑丢吗?我是怕他得到什么风声!”
许言蹙着眉,在屋内烦躁地走来走去,“何也拢共就交给我这么几件事,我要是给办砸了,让他的宝贝小男友冲到现场,他到时候会杀了我的。”
魏濯之伸手将许言搂进怀里,拍拍他的后背,“没事,何也哥他不会因为这个生你气的。”
许言被魏濯之紧紧抱着,眼眶一阵酸胀。
其实他真正担心的,从来不是顾望朔。
他担心的是何也。
何也在宋家到底是什么处境,他再清楚不过。
他跟何也从大学本科开始,认识这么多年,一起经历过这么多事,他知道宋家对何也所作的一切,更知道何也为什么要一一忍下。
许言不怨何也从设计院离职,也没怨过何也在当上宋氏建筑的总裁后对他刻意疏远。
他知道,那是何也在把他往外推,想让他离是非之地远些。
宋家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沼泽,在许言初遇何也时,何也还仅仅是站在沼泽边缘,只要稍加努力,就可以从泥里爬出来干干净净地上岸。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沼泽里生出了几只手。
这些手有何晚棠的份,也有宋晚成的份,但无一例外,这些手在拉着何也加速往泥沼里沉没。
何也试图往外爬过,许言也曾努力拉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