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承所谓的“更立竿见影”的计策，让齐昱听完后，整整失眠了一夜。那已经不是“恶毒商战”了，简直是缺德带冒烟，充满了三国演义式的阴谋诡计和现代心理战的混合味道。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项目进度、李教授的压力、王导师的鄙视，尤其是苏乐怡那句“拖慢整体进度”的评价，像鞭子一样抽在齐昱背上。

他最终咬着牙，对张承点了点头，附加了一句：“尽量……别真的引发部族大规模血拼。”

张承拍着胸脯保证：“放心科长！咱们是文明人，只搞心态，不搞□□消灭！”

计策的核心，在于“黑爨”部族长阿吉赫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极其笃信鬼神，尤其崇拜部族世代相传的“火焰山神”。张承派去的探子打听到，阿吉赫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独自前往部族圣地（一个有着地热活动的山洞）进行秘密祭祀，祈求山神赐予力量和指引。

张承的计划是：在李代桃僵，伪造神启！

他找来一个精通口技和伪装的探子，又通过王朗实验室的关系，借来一个小巧的、能够短距离投射模糊光影和放大声音的“初级幻音符文装置”（据说是“元宇宙八阵图”的副产品，极其耗能且不稳定，只能支撑很短时间）。

行动之夜，月黑风高。

阿吉赫如常进入圣地山洞，摆上祭品，虔诚跪拜。就在他念念有词之时，山洞深处（提前埋伏好的探子所在位置）突然亮起一团摇曳不定的、仿佛火焰构成的人形光影，同时一个威严、缥缈、仿佛来自九幽的声音在山洞中回荡（探子用变调的口技加上符文装置放大）：

“阿……吉……赫……”

阿吉赫吓得魂飞魄散，伏地不起，连称：“山神显灵！山神显灵！”

那“山神”继续用恢弘的语调说道：“汝……开采圣晶（导灵晶），已触吾之根基……然，念汝虔诚，予汝一线生机……”

阿吉赫连忙磕头：“请山神指引！”

“东方……有客至……携‘雷纹帛书’与‘甘霖秘法’……可解汝部族之困，亦可助汝……压制‘白蛮’之挑衅……与之交易，可得福佑……若再贪婪无度，必降天火，焚汝族地……”

光影闪烁了几下，声音戛然而止，山洞恢复黑暗，只留下吓出一身冷汗、深信不疑的阿吉赫。

所谓的“雷纹帛书”，是张承找人伪造的、盖着仿制“思统司”印章（粗糙版）的采购文书，上面用夹杂着汉文和似是而非符号的文字，写着愿意用精美的丝绸、盐铁和一种“能催生作物、强健牲口”的“甘霖秘法”（其实是张承根据农书瞎编的堆肥和选种土法）来交换“圣晶”。

几天后，当“黑爨”部的使者带着疑惑和敬畏，找到张承伪装的“商队主事”时，张承故作高深地拿出“雷纹帛书”和“甘霖秘法”，并展示了带来的部分“珍贵”货物。

使者将信将疑地带着东西回去。阿吉赫对照“山神”指示，看到“雷纹帛书”和“甘霖秘法”，再无怀疑，认为这果然是“山神”指引的东方贵客！不仅能解决部族目前物资短缺的一些问题，还能得到“神授秘法”！

相比于之前那些零散商人给出的价格，张承给出的价码（用生活物资和技术换矿石）虽然不算最高，但有了“神启”背书，意义完全不同！阿吉赫立刻拍板，愿意与“东方贵客”建立长期稳定的贸易关系，并且第一批就提供了数量可观的优质“导灵晶”！

消息传回成都，齐昱看着张承带回来的、品质和数量都远超之前的“导灵晶”样本，心情复杂。一方面，材料问题得到了极大缓解，项目可以继续推进；另一方面，这种欺骗土著信仰的手段，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张承却得意洋洋：“科长，看见没？这就叫精准打击，直击痛点！咱们没动一刀一枪，就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最好的货送上门！还省了一大笔钱！”

齐昱叹了口气：“但愿别出什么岔子……”

然而，岔子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