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闻此言,冯春时一时都惊住了,讷然无语半天,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缓了一会,冯春时立时发觉不对,昨夜应当不止发生了这一件事,谢玄安还没有说全。
先不说四皇子到底哪儿来的兵力,居然还能带兵逼宫。最重要的是,若仅仅是四皇子谋逆不成,被太子当场诛杀,那皇后又是因为何事突然薨逝?
也就是说,四皇子谋逆只是昨日的开头,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才是昨日的重头戏。
但眼下,也还有一个问题。
“四皇子真的谋逆了?他虽说已有自己的皇子府,但府上兵力也不过百人,恐怕连金吾卫那儿都过不去罢?”冯春时捏了捏荷包中的柿霜糖,想了一下后,有些好奇地看向对面的谢玄安。
四皇子总不至于带着府中几十号人,就这么直愣愣地意图冲进宫中吧?
还是说,四皇子也许本就没有想要谋逆?
谢玄安对上冯春时疑惑的目光,却是摇了摇头,声音平缓,说道:“四皇子谋逆是真,所带者应有百人余人,宵禁后夜行策马直奔宫门而来,买通了守门之人,意图趁夜闯入宫中。”
“想是应有他人所助。”冯春时听完,也听出了谢玄安的话中意思,面上露出了然之色,说道,“若仅凭他一人,想来是无法在天子脚下,藏下这么多训练有素的兵士的。”
谢玄安也点头赞同,神色看不出喜怒,只接着说道:“我与几位大臣也都是这般想的,可太子带人截下四皇子之后,当即就地格杀了四皇子。而后,七皇子和九皇子相携进宫,想同圣上寻求庇护,却在宫门被拦下,以四皇子同党为由,被太子一同诛杀。”
冯春时皱起了眉头,一下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又回想了一下谢玄安的话,道:“七皇子和九皇子也?手足相残,太子这般做法,恐非陛下所喜。”
这还没即位呢,就开始对兄弟下手了。四皇子谋逆,太子诛杀还勉强算师出有名。可七皇子和九皇子,太子也一并杀了,这未免也太过了。
除非……太子根本不打算等名正言顺的即位了。
想到这里,冯春时登时悚然一惊,不自觉攥紧了手中抓着的荷包,定了定心神,对谢玄安问道:“太子昨日带着多少人?”
“几百人,应当是南衙禁军与部分羽林卫一同,再加之自己的私兵。由宫门内外一并夹击,不多时便当场诛杀了四皇子。至于四皇子带来的那些人,皆是降者不杀,故而降者众多。”谢玄安面色倒是平静,说出来的内容,却让冯春时半点也平静不了。
冯春时还在琢磨着,莫非是太子为了铲除异己,设下的一个请君入瓮之局?不然为何正好出事的,都是前头参与协理政务的三位皇子?
若真是如此,太子未免也太没有容人之量了。这三位皇子显然都难以同他相争,却都因协理政务而丢了性命。
谢玄安看她眉头紧蹙,又开口给冯春时继续放出惊雷,“解决了几位皇子之后,太子忽而说要去同圣上呈报此事。便带着人马和几位皇子的尸首,往宫中去了。且言道,为了不让逆臣趁乱起事,让人将宫门闭紧,不得让任何人进入。”
冯春时听了他的话,忍不住微微张开了嘴,瞠目结舌,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心中却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太子能做出杀害手足之事,想来也是做好了一不做二不休,搏命到底的准备了。
但是……
“宫中的其余羽林卫呢?”冯春时忍不住问道。
她记得羽林卫只听命于皇帝调动差遣,太子坐储君之位多年,能收用和差遣部分羽林卫,但大部分羽林卫还是听命于圣上的才是。
太子这般大摇大摆的,羽林卫应当早就得知消息,并且即刻赶到了才是。
冯春时说到这儿,忽而又反应过来,问道:“表哥和姨夫,昨日也在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