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亭悠找江云闲寻求帮助的计划暂且被搁置了。因为萧千峙要带着她开始查案。
“我帮你问过了,你夫君被困在画里不会有什么危险,但要说如何让他从画中出来,江云闲也没什么头绪。”江亭悠跟着萧千峙走出皇后卧房没多远,萧千峙开口解释道。
正在神游的江亭悠蓦然抬头看他:“殿下,您怎么不早说啊?”
萧千峙泼冷水道:“为何要早说,欣赏一番你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也不错。”
“……没想到您慧眼如炬,看出我打算等江公子替娘娘解毒后问他画的事。”江亭悠干脆避开这个话头,“谢谢殿下了。”
萧千峙没吭声,她又拖长了声音:“谢谢您看出我担心夫君,我会好好帮您干活的——”
萧千峙还是没说话。江亭悠也习惯了,收了声继续跟他往前走。
没了心头的一大担忧,她感觉松快了不少,步子都轻快了些。她与萧千峙一人撑着一把伞,就这样隔着一段距离,一前一后地在宫道上行走。
雨丝有时被风吹到她的面庞,在这酷暑时节增添一丝清凉。不知走了多久,江亭悠再度开口:“殿下,你人其实挺好的。”
她的话中仿佛也带了些沁人心脾的清凉,萧千峙脚步顿了顿,又继续目不斜视地往前:“我倒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
“但大家都看得出来吧?至少您身边的人看得出来。”早上审问那三个伙计的画面出现在脑海中,江亭悠道:“早上您审人的时候那么凶,知道实情后第一个问的居然是我有没有办法给他们解毒——说起来,您打算怎么处理他们,皇后娘娘是您最在意的人吧,您会杀他们吗?”
“此事不归我管。待解毒之后明湛会将他们送到大理寺,由大理寺按律法判处。”
萧千峙话说得没什么情绪起伏,还带有一贯的冷然,意思却很明了,他不会动用私刑。
江亭悠笑了笑:“这些日子二皇子总来找我,是您让他来的吧?我猜您是想让他看着我,但也许您也跟他一样,多少存了点关照我的意思?毕竟我住的小院外全是您的人,您也不用太担心我会跑掉。”
“待客之道罢了。我若不对你好些,你想跑我难道拦得住?”
确实是这样。江亭悠:“只能说还好您人不错,不然真留不住我——但是,殿下,您知道午时快过了吗?您到底要带我去哪,我有些饿了。”
萧千峙终于转头看了江亭悠一眼,江亭悠无辜地微笑。
“……”他又转回头,“我去问点事,等会儿。”
·
其实萧千峙把午饭忘了。而明湛明澈,以及萧千安,都已经习惯他这样了,所以也没人提醒他。
他们主要也是劝不动,这么多年他们没少劝萧千峙照顾身体,但他就是一心扑在政事上。
但是萧千峙虽说自己废寝忘食,却不会让别人跟自己一起。明湛明澈一般没正事的话到点自己就去吃饭了,而萧千安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也是饿了就自己去找吃的,根本不用他特意安排。
——今天是他忘了时间,还把江亭悠拉来和他一起。
“我尽量快些。”到了一处殿外,萧千峙收了伞,忽然这么来了句。
这内殿一看就是皇上日常处理政事的地方,江亭悠对萧千峙的话持有怀疑:“殿下,正事要紧,我还行。”
她指了指前面:“我也要随你一起进去吗?”
这还用说。萧千峙没回答她,但神情间就是这么个意思。他放了伞推门而入,江亭悠在后头沉默了一小会儿,还是跟着进了门。
一进门就收到了皇上微微讶异的视线,她行了个礼后规矩地站到了门边。
“你来找朕何事?”
“千安的婚事是您定的,他身边也都是您的人,若没有您的允许,那幅新娘的画递不到他手中。”
皇上放下了手中的笔:“你为何不怀疑我挑错了人?千峙,你与你母后为何第一时间都是怀疑我,我在你们心中就如此不堪吗。”
江亭悠开始盘算自己接下来逃跑的路线。她今日真是听到太多不该听的了。
萧千峙带她来做什么的?皇上也不避着她吗?
萧千峙冷笑了声:“您查到江家了,又怕说出来我不信,就故意给千安定亲。您引他去江家,就是为了让我自己查到当年平叛江家也有参与吗?您凭什么认为,这样我就会信?”
可惜知子莫若父。皇上平静道:“你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