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温淳此人阴险狡诈,对人命不屑一顾,那种情况下怎会饶她一命。
也就是说,十日之期到时,毒性才会蔓延吗……若是温淳那时还未出现,那她是不是就要死了。
江淮漪自嘲的笑笑,此刻她内心竟希望温淳出现。
“那大夫,你行医多年,可曾听说过有一种药丸,十日毒性发作,吞下之人会承受锥心之痛,晕厥而去。”
“姑娘,你既说是药丸,那为何吞下之人会身中此毒呢,药以万物为引,毒以万物而融,即是药又怎会毒发?”
“可……”江淮漪收回话头,将一锭银放至桌前,道了声谢便离开了。
医馆大夫耸耸肩:“真是个奇怪的姑娘。”
暮色将至,外头微风柔和,吹在身上感到惬意。街上依旧喧嚣,江淮漪缓慢走着,思绪游离。
她看不透温淳的心思,也不知道怎么寻到药丸的解药。这件事自是不能告诉裴循,也不能让江迟知道,若江迟找到解药,定会用同样卑鄙的方法牵制她,为他所用。
距离世子府还有一段距离,江淮漪缓过神时,恰好走到沈即茶馆的胡同口,此刻已经变成一家甜点铺。
江淮漪望着那铺子,想起刘婉,想起射向刘婉的那支毒箭。若没有毒箭,刘婉应该还活在世上,说不定还会在某个地方遇见。
收回目光,她看了眼天色,依旧不同意温淳说的那些话。
活着,活着多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哪怕刘婉带着恨意活在这世间,或许在她流泪睡过去时,第二日看到的是阳光穿过窗户照向她,在昏暗的夜晚,她不需要提灯,月亮会为她照明。
这世间万物,与人相通,她若是还在,也会为这些感到快乐吧。
眼前渐渐漆黑,江淮漪抬起头,合上双眸.
若是一直这样,该多好。
“你在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淮漪心头一震,猛的睁开眼睛。
“表姐今日怎么得空出来逛街,世子殿下竟肯让你一人出门,就不怕被人拐了去?”
“眼下时间还早,不如阿衡偷偷与我去醉枕楼难忘春宵去,如何?”
江淮漪转过身,果然是温淳站她身后。那般挑衅听着让人生气的语气,也就只有他才能说出来。
“解药,给我。”江淮漪言简意赅,伸出手在温淳面前。
温淳一如既往的挑着笑:“阿衡,你我几日不见,怎么这般冷漠,我可是对阿衡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呢。”
江淮漪隐忍怒气:解药,给我。”
“怎么阿衡,你怕了?”温淳走到她面前,“当初是谁义无反顾要救那个村民,现在竟然后悔了?”
“我没有后悔,就算重来一次也依然会选择救下他。要解药无非是想自己活命罢了。”江淮漪一句废话不愿多说,“解药,给我。”
“今日心情不好,不想给。”
“你当初说过每十日会给我解药。”
温淳大笑:“阿衡你也太好骗了,我们相处虽不久,你心里应当清楚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还这般天真。难道吃下那颗药时,你就没想过我会出尔反尔不给你解药,让你遭受锥心之痛?”
她当然想过,但并没有别的选择会让她安心,只有吃下它,她心里才会风平浪静,一切都刚刚好……
温淳看着她,已然猜出她在想什么。
他微微躬身,靠近江淮漪,低声道:“不过若你同意今日与我去醉枕楼,那我倒是可以斟酌一二。”
“风流至极。”江淮漪狠狠推开他,攥紧拳头不死心的又问一遍:“解药,到底给不给我?”
“不给,除非你……哎阿衡,你别走啊!”
温淳紧紧跟在她身后,轻笑道:“阿衡这是要回世子府?”
“你我二人刚重逢不久,不多再叙叙旧?
“你说若是世子殿下发现我们在一起,他会怎么想?”
江淮漪忽而停下脚步。
温淳注意力都在江淮漪身上,下巴直撞她的头顶。他缓过神来,转头一看。
裴循正披着雪白的狐裘站在不远处,与他们隔着一段距离。
“阿衡,怎么办,被世子殿下看到了。”
还未等他调侃一番,江淮漪便立刻朝裴循跑了过去。
此刻暮色销色匿迹,天空灰暗,繁星若隐若现。